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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像是另一种记录

2011年12月30日星期五

狱中书简


 

/安然

 

从单人牢房

眺望窗外冷白的世界

我仿佛听见地底传出的微弱的呼声

我仿佛看见老坦克改装的推土机在一千零一夜里横行

肩头的天使在急切地催促我

说吧

这灰霭下的真相

哭吧

这雾化的哀伤

梦中的细密画每一幅都铭心刻骨

 

K城 尘烟四起

长袍像幽灵一样在西风里出没

只有蓝鸽子是一群听不懂国语的无知信徒

还在围着千年的拱顶与金色的塔尖

旁若无人地 迷醉地旋转

命途啊 咕咕

 

受伤的巷口丢失了那些披着褐色织衫的贞静少女

哪里的琴弦在播种思念

丰收了 一城瓦砾

 

Y市 那座孑遗着俄式建筑的城市

他们在清除一切异族的痕迹

党卫队扣响每一扇枣红色的雕花木门

交出男人的大胡子 女人的包头巾

交出经里纠缠的藤蔓

交出头顶颤栗的新月

交出心中哭泣的阿拉伯

 

希特勒把犹太人视作一种病毒

我们是谁的病毒

 

E桥街头的经书铺大门紧闭

聪明人都在卖肥皂和劣质茶点

护栏被焊死

甭想满街走

 

零下二十度的巴扎像一只困在笼中的百灵

用颤音在为俗世的那点儿幸福欢唱

再穷的主妇也会逛巴扎

就说人生是一场梦幻

也不能没有了安慰

 

Y山的那些黄泥小屋还在吗

那群背井离乡的人们是否又一次地背起了行囊

大地都浮动了

就不要再指望一座山

 

那山如今坐落在我的伤口里

目睹一个流血的梦

梦中一神教徒和拜物教徒在争论

一神教徒说

看哪,上帝的羔羊(仆人)来除掉世界的罪

拜物教徒说

不要看

脚下这块在逐渐冰封的土地

不要看

那些走上十字架或内心起火的异端

这个新启示录时代

每句话都关乎人的罪与罚

 

我无法归回你

我致命的爱

假如还有可能

我会扮作一名卑微的修士一步一步走向你

在最后的受难前抵达你

可前面游方的道路也朽烂了

这白雾茫茫的帝国

遥对的

是我心头的另一场敏感词

 

反对希特勒的德国神学家朋霍费尔在《狱中书简》中说:"使基督徒成为基督徒的,不是某种宗教行为,而是在这个世界的生活中参与上帝的受难."作为普慈特慈的真主的信仰者,独善其身的礼拜并不能完美我们的信仰,我们应该参与真主特慈的那部分穆斯林的受难,受难将为我们,不论是基督徒还是穆斯林,打开自由之门,天国之门.

2011年12月23日星期五

逆子



文/安然

家中昏暗的灯火让我想起暗室,它们闪烁着双眼,似乎欲语还休的孩子。冬至夜,父母把我叫回吃水饺,平日他们就是守在这群孩子中过活吗?生活这袭华丽的爬满虱子的袍,如今像件故衣,散发着浓重的樟脑味。烧水,下饺子。这当间,父亲送来一玻璃碗的冬枣,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回去,仿佛是怕自己的走路声过大,惊醒地下迷宫中那头人身牛头的怪兽。所以他就让自己变得更瘦?渐渐像一张无言的冷金笺。心脏病、糖尿病,黑皮、泼皮……他愿意忍受人类所有的痛苦,而不愿反抗。我是逆子,心中总藏着利刃,痛苦如墨,流出则为血。所以他劝我、骂我,我是他惟一能攻击的敌人。

早上,母亲从姥爷家打电话来,说自己做了一个梦,梦境中我像一条狗伏在她的床边无助地喘息……她不知道这样的梦不应告诉任何人,梦在未讲出之前,只在一只飞鸟的脚上;讲出之后,其预兆就会出现。这梦已在我的生活中,一只不折不扣的丧家犬!可我不能如此回应母亲的惶惑,我让她向左边吐三口唾沫,求祈安拉让我们免受恶魔伊比利斯的侵害。母亲生命里有两个人让她牵肠挂肚:一个是她的儿子,一个是她痴痴傻傻的老父亲。姥爷什么都忘记了,不识得自己的妻子、儿女,却忘不了他的西关,他要回家,他住了六十年的铁路宿舍不是他的家,他固执地认为他的家还在西门外。偶尔会听见他在半梦半醒间小声念叨:主啊,你为什么还不带我走哇。

电话里母亲说晚上要包饺子,今天是冬至,她要让小舅舅早来接她的班。我劝她不要麻烦了,那是汉民的事。虽如此讲,我知道她终不会听的。我见过她婚前的照片,圆月似的脸庞有掩不尽的西域颜色,那骨血中传递的是历经唐宋元明清的一支流落异乡的西域残族的陈迹故事。从粟特人的米国到昭武九姓胡人,从有洁癖的米颠到西关巷陌深处的米氏,再到相片里那个俏丽的红卫兵小将。我的古老乡愁从我一出生起就埋在了我心底某处,只等适合的气候发芽开花。这就是我的原罪吗?

母亲和父亲在厨房里窃窃私语,我努力听也听不清,他们越来越压低自己的声音,仿佛担心隔墙有耳,我走近他们,他们的轻声细语竟很自然地消失了。我浑身发冷,这里就是叙利亚作家阿里•团塔威笔下的那间《神秘的小屋》吗?那个充满幽香和光华的“复活节”之夜、愁云满面的父亲、忧郁的常含泪水的母亲、永远无法解脱的格兰纳达城中的摩里斯科人……诡异的时空转换!

关上门,
不是为了幽禁欢乐,
而是为了解放悲伤。

——阿多尼斯(叙利亚诗人)

可我发现关上门,也没有悲伤的权利,这里只是一座人类野蛮岁月中的山洞,门——本质上是不存在的,你需要时刻准备着迎接不速之客,哪里还有悲伤的余暇?这顿饺子吃得格外沉闷,父亲在饭桌前一言不发,我和母亲也只是埋头吃着。一餐结束,我竟回想不起那些饺子的滋味。

2011年12月19日星期一

匹夫不可夺志

梁漱溟在文革"批林批孔"的一次批斗会上慨然说了一句:"三军可以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习惯了批判一方获胜的主持人在惊愕之余要求被批斗者对自己的话做出解释,老先生对一群奉命而来的人说了如此一番道理:"三军可以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是句老话,是受压力的人说的话,不得志的人说的话。"匹夫"就是一个人,无权无势,他最后一着只是坚信自己的"志"。什么都可以夺掉,但这个"志"没法夺,就是把这个人消灭掉,也无法夺掉。

彼时梁漱溟已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他是真正的儒者。

儒是一种信仰,伊斯兰亦然。古兰经中曾对扑灭信仰的举动有过一种比喻:有人企图用嘴吹灭琉璃灯盏中的光!可真主惟愿发扬自己的光,任尔东西南北风。

"伊斯兰在我心中",即使那些无法表述自己的人说不出同样的话,也无碍于信仰存于信仰者心中的事实。

ALLAH AKBAR!

2011年11月26日星期六

火狱的倒影

文/安然

我坐在祖父的旧居,罗汉床空空如野;
我走在那条老路上,每个人都很陌生.
为什么还要我走在这条老路上?
因为你的祖父在上面走了八十载,
因为你的祖先在此千年.
可千年的伤途已变作穷途,
伤心的泪珠已化作铅丸.
天使再不去回民小区,
那里的烧烤令他窒息.

烧一街最后的异族,全世界熏黑.
烧一群替罪的羊,听不见奥斯威辛的叹息.
我像兽一样逃,却逃不出火狱的倒影.
这到处虚伪以待的罗网,
是鱼死网破还是做虚伪的猎物?
没有了上帝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孤岛已与大陆连通,
欢迎光临焚化炉的一角,
焚化古老的道德、死去的信仰和无神论者嘲笑的灵魂说.
恶之花处处盛放,
最终我也会是其中一朵?

2011年深冬于济南

2011年10月24日星期一

殉道者的遗言(Gaddafi’s ‘Last Will’)





Three days after his death, a website Seven Days News published Sunday, October 23, what it said the last will written by slain Libyan leader Muammar Gaddafi.

在卡扎菲死去三天后,一个名为Seven Days News的网站,在10月23日公布了据说是利比亚前领导人穆阿迈尔・卡扎菲所写的遗嘱。

The Libyan leader calls on Libyans to preserve their identity and history and call on his supporters to fight against foreign 
aggression against Libya.

这位利比亚领导人号召利比亚人保护他们的民族特性和历史遗产,号召他的支持者继续反对外来干涉,将战斗进行到底。

Here is the English transcript of Gaddafi’s last will as published by the BBC.

以下文本来自BBC的翻译(注:应该是从阿拉伯语翻译成英文的)

"This is my will. I, Muammar bin Mohammad bin Abdussalam bi Humayd bin Abu Manyar bin Humayd bin Nayil al Fuhsi Gaddafi, do 
swear that there is no other God but Allah and that Mohammad is God's Prophet, peace be upon him. I pledge that I will die as 
Muslim.

这是我的意愿,我,穆阿迈尔・bin Mohammad bin Abdussalam bi Humayd bin Abu Manyar bin Humayd bin Nayil al Fuhsi・卡扎菲起誓“万
物非主,唯有真主;穆罕默德是真主的使者,愿主赐福他。我起誓我将以穆斯林的身份而死。

Should I be killed, I would like to be buried, according to Muslim rituals, in the clothes I was wearing at the time of my 
death and my body unwashed, in the cemetery of Sirte, next to my family and relatives.

如果我被杀,请按照穆斯林的仪式,让我穿着死时的血衣,埋在苏尔特的墓地中,在我已死去的家人和亲戚旁。

I would like that my family, especially women and children, be treated well after my death.The Libyan people should protect 
its identity, achievements, history and the honorable image of its ancestors and heroes.The Libyan people should not 

relinquish the sacrifices of the free and best people.

我希望我的家人,特别是妇女和儿童应该在我死后被善待。利比亚人应该保护自己的民族特性、已取得的成就、历史和他们祖先和英雄们的光辉形象。利比亚人不应该放弃为自由和更美好的未来而牺牲。

I call on my supporters to continue the resistance, and fight any foreign aggressor against Libya, today, tomorrow and 
always.

我号召我的支持者继续抵抗,反抗外来压迫,今天,明天,直到永远。

Let the free people of the world know that we could have bargained over and sold out our cause in return for a personal 
secure and stable life.We received many offers to this effect but we chose to be at the vanguard of the confrontation as a 
badge of duty and honor.

让全世界的自由人知道:我们能够为了个人的安全和舒适生活而讨价还价、出卖自己,我们可以从中取利,但是我们选择了做抵抗的先行者,为了荣誉和心中的责任。

Even if we do not win immediately, we will give a lesson to future generations that choosing to protect the nation is an 
honor and selling it out is the greatest betrayal that history will remember forever despite the attempts of the others to 
tell you otherwise."

即使我们暂时无法取胜,我们也将给未来一代留下最后的一课:保卫祖国是一种荣耀,出卖她是最大的背叛。历史将永记,尽管其他人会歪曲它。”




2011年10月21日星期五

反抗父亲的革命(The revolution against his father)


文/安然


阿拉伯的俄狄浦斯终于杀死了老王——他的生身之父,反抗父亲的革命会给俄狄浦斯带来解放?是谁刺瞎了谁的眼,谁又在谁的牵引下悔恨地流浪。叙利亚的阿多尼斯说,在阿拉伯,这样的革命一旦宣告就已灭亡。它在本质上是制造另一个父亲的革命。


在希腊神话中俄狄浦斯和阿多尼斯都是被希腊众神愚弄的凡人国王之子,在现实中他们身遭民主魔咒。民主是一种美好的人人向往的社会理想,更是一种需要精心培育的社会文化和制度。民主要求人们信仰自由平等博爱,而那张被广泛传播于网络上的血腥仇杀照片实是玷污这种信仰,它只能让冷眼旁观者产生对丑恶的代理人战争的厌恶,不能令人为你们的“民主”与“革命”而欢心鼓舞。


染血的阿拉伯之春——在我看来——背离了初衷,愿主恕饶。父其不死,必将归来。


2011.10.20悲剧之夜




附:闻卡扎菲幼子哈米斯战死


黄沙匹马走天涯,寂寞孤城血中花。
天方大故空在眼,山东游子羌人笛。
莫嗟少帅是书生,不似赵括降暴秦。
日暮途穷魂魄在,北非天子系我思。


2011.10.17

2011年9月23日星期五

每个回回体内都藏着一个巴勒斯坦

文/安然


巴勒斯坦是痛苦,
巴勒斯坦是屈辱,
巴勒斯坦是抗争,
巴勒斯坦是呐喊,
巴勒斯坦是战斗,
巴勒斯坦是命运……
巴勒斯坦是我们全部的语言,
而关于我们自己,
我们沉默不言。



让我想起维族区的那些背街小巷,你们,都好吗?

垂死的民族

文/安然


存在对应虚无,
生活对应庸俗,
正义对应奸计,
屠杀对应沉默,
回回对应汉人,
马仲英对应麻木的民族,
天鹅对应猎枪,
生命对应沉落,
大地对应忧伤,
语言对应额头的皱纹,
诗人浓烈的黑胆汁对应一颗颗无言的空脑壳,
民族啊,是一卷不敢翻检的诗抄,
其中的字眼已经发黄变脆。



一下雨,我们回民小区也如喀布尔这般泥泞

动物庄园

文/安然


权力对应资本,
资本对应狂欢,
善良对应强暴,
思想对应禁锢,
良心对应杀戮,
酷刑对应良民,
宣传对应真相,
民主对应专制主义的盛世,
欲望街区对应红色的罂粟,
人性对应锈铁,
猛恶的人间林子对应火狱,
人无奈地和兽相对,
马克思说这是“人类历史上的动物时期”。




他们希望我们变成的样子

2011年9月19日星期一

这个秋天的雨很大


 

/安然

 

这个秋天的雨很大,

风很大,

吹破我的草堂,

吹破我的牛衣,

却吹不散我的乡愁,

吹不散我的痛苦。

我的内心默想一个不投降的老酋长,

遭侧目的回族人也不肯删改记忆。

大城小民的生活,

望断天边月。

你穷途,我末路;

我流你的泪,

祭奠的是自己的青衫。

2011年9月11日星期日

Arab wildfire



ismaelan

Young people seize the Israeli embassy in Egypt is a rich heroism of performance art, it costs a very small violence to correct and defend the "Arab Spring" of the wind!The critics is confused and wary to wildfire from Arabic underground: the true revolutionaries lead the direction of the struggle.

It is the moment that Israeli pay blood to Palestine.

Egyptian army has the Arab world's leading military power,  It has been home-care hospital tool for dictators over the years.  Egypt and Palestine is Arab brothers and should help each other, but Egypt has looked into the flames of Palestinian land cold again.  It is treachery to the brotherhood of Arab and Muslim moral.  Egyptian people is angry to be added. This is a major reason for dictator loss of legitimacy. Replacement of Western ideology and in their minds as the threat of radical Muslim values, again to tame this horse from the old colonial system, is the West a century ghost ghosts.

Youth seize the Israeli Embassy in Cairo more like thirty years ago the Iranian youth seized the U.S. Embassy, the "Arab Spring" forward to the Islamic revolution, the revolution has become an uncontrolled wildfire!


阿拉伯的野火



文/安然

埃及青年夺占以色列使馆是一种富有英雄主义色彩的行为艺术,它以极小的暴力代价修正和捍卫了"阿拉伯之春"的风向,让评论家们对这把从阿拉伯的地下喷出的野火再次困惑和警惕起来:真正的革命者在自己主导斗争的方向,现在是犹太复国主义者偿还巴勒斯坦血债的时刻了!

埃及军队拥有阿拉伯世界首屈一指的军事实力,多年来却沦为替只知一味媚外求荣的独裁者看家护院的工具。本是守望相助的阿拉伯兄弟,埃及却一次次冷眼旁观着陷入火海的巴勒斯坦土地。这种对阿拉伯情义和穆斯林道义的叛卖,已在良善的埃及底层民众心头积蓄了滴血的耻辱感和无以复加的愤怒。这是独裁者的政权失去合法性的重要原因之一。起初,面对这场底层民众掀起的Intifada,独裁者的异教股东一时方寸大乱。但很快他们就稳住阵脚,联合祭出民主圣经,想以此超度"阿拉伯之春"那黑色的狂暴无序的灵魂。用西方的意识形态置换在他们心目中视为激进和威胁的穆斯林价值观,再次驯服这匹从旧殖民体系中脱缰而出的阿拉伯烈马,是西方人百年不散的阴魂。而青年们夺占以色列使馆更像是在模仿三十年前德黑兰的伊朗青年占领美国大使馆的那次壮举,"阿拉伯之春"也因此向伊斯兰革命更迈进了一步,革命重又变为一场不受控制的野火,洋和尚们自然要失望要哀叹要诅咒了。

民众有权要求军政府断绝与以色列的国交,军人们应该恢复一点儿血性!"地火在地下运行,奔突;熔岩一旦喷出,将烧尽一切野草,以及乔木,于是并且无可朽腐。但我坦然,欣然。我将大笑,我将歌唱。"这把阿拉伯的野火烧向以色列是西方和其利益攸关者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2011年8月28日星期日

少年老矣


文/安然

卡扎菲不再是那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军官,四十年的权力生涯,让老上校的风华尽失。“蜕变”——几乎成为各国革命者的通病。在切•格瓦拉三十八岁时写给卡斯特罗的告别信中说,对社会主义的前途感到忧虑,他发现不少革命者都是在豪华的汽车里,在漂亮的女秘书的怀抱里丧失了往日的锐气,为了保持革命者的完美形象,只能选择战斗,选择一个凤凰涅槃式的壮美结局。







迟暮之年,携刃的仇家蹑踪而至,卡扎菲面临人生的又一次的抉择。喋血敌手或许是上苍对前战士的恩典,此时,死亡是将生命转化为意义的最后一种形式。回顾历史,从西元1096年起,这种为了土地和黑血而来的追杀就从未真正偃旗息鼓过。他们穷凶极恶的祖先曾誓言要将“上帝的福音”播散到这片古老的绿土上,如今他们呼啸而过的战机又传来民主那震耳欲聋的福音。



有人在推特上质疑我立场的突变,我只能说自己支持过推翻腐化官僚、亲美政府的突尼斯、埃及革命,却实在无法认同利比亚这场由北约导演的悲喜闹剧,更不允许这种已堕落为殖民战争的“革命”以如此寡廉鲜耻的模式向叙利亚蔓延。我支持民主,但不会变身一只嗡嗡民主的苍蝇;我反对专制,但不会疯狂地将脏水与婴儿一起泼掉。

03年卡扎菲目睹萨达姆的惨败,选择弃核,我一度异常地鄙夷他,真正的阿拉伯男人,应该强硬到底,惟死而已!但后来看到的一则新闻让我渐渐释然:卡扎菲在调解菲律宾政府和穆斯林原住民武装“摩洛伊斯兰解放组织”之间的和谈。“摩洛”是西班牙语中“摩尔人”一词的音转,西班牙人将穆斯林叫做“摩尔人”,当他们消灭了西班牙南部的穆斯林王国,并背信弃义地将摩尔人全部驱逐出境之后,就开始了海外大殖民。西班牙殖民者将自己在菲律宾列岛上遇到的穆斯林也称为“摩尔人”。通过几百年的屠杀与传教,殖民统治者将摩洛人由群岛上的主体民族变为残存在棉兰老岛一隅之地的“少数民族”。这并非孤例,一份资料显示,卡扎菲几乎支持过世界上所有寻求独立和解放的穆斯林组织。

在我的记忆中卡扎菲更像是一个刺客,一个具有鲜明爱憎的阿拉伯性格、杀进资本主义圣殿的刺客。在这座浮华、魔幻的圣殿里,他在一意孤行中对抗,伤痕累累,少年老矣。我想起我们那位一路向西、没入暗夜的马仲英。不知为何,我这间常常怀念那些起自草莽的悲情少年。尕司令、老上校在精神气质、身世结局上惊人相似,他们都是有幻想的幼稚政客,有污点的强权反抗者。二人迷失于道,又将殊途同归。愿真主慈悯他们。

有些吃了西方提供的理想主义大力丸的穆斯林知识分子想当然地认为,民主政治可以包治百病,西方话语在他们那里是绝对的政治正确。附议和乞援于西方简直成了某些人的唯一责任。虽然我本人一直是特务政治的受害者,但我不会在所有问题上不辨是非、罔顾良知地追随西方。

百年前,利比亚受意大利殖民期间,一位游牧人来到首都的黎波里。当他看到意大利士兵在市中心巡逻的时候,就问路人:“他是谁啊?”他被告知那个人是外国士兵,并且是一个否认者。游牧人继续问:“否认什么?”得到的回答是“否认真主”。游牧人由于长期生活在沙漠中,其天性从未被邪恶所侵染,因此,当他听到这件令他不可思议的事情时,恶心地吐了。他说:“还有否认真主的人吗?”

真主在天经中警告说:“舍伊斯兰而别寻宗教的人,他所追随的宗教绝不被接受!”

那些跟随异教徒的飞机狐假虎威的人会被接受吗?

这是我放弃所有的疑虑,一反伊拉克战争期间的沉默,高声支持和萨达姆一样遭到污名化的卡扎菲的原因所在。我愿做一个天真的游牧人。

对于那些被媒体称为“革命军”的人们,他们所经历过的政治恐怖,我并不陌生。但请原谅,这一次我无法替你们摇旗呐喊,你们得到的支持够多了。请让我站在曾为你们也为我们奋斗过的孤独的老上校一边!




The mosque was converted from the Catholic Cathedral of the Sacred Heart of Jesus after a 1969 coup by Libyan leader Muammar Gaddafi.

2011年8月11日星期四

苦天使

文/安然

十二只鸽子、
十二种思绪、
十二位苦天使
在空中恋恋不舍。
鸽群盘旋成山谷间一阵迷醉的热风;
思绪化成十二种古老的节奏;
苦天使在风中忘情如黄沙舞:
我的养主,
当你站在世界之顶俯瞰无常,
可曾留意你卑微的仆人,
可曾留意泪河流出的荒漠?
火一样的舞步只为你,
火一样的舞步起飞尘。
火一样的舞步倾人城,
火一样的舞步倾人国。
宁不知倾国与倾城,
招来多少侮辱与防范?

绿房子的穹顶上站着
十二只被禁飞的鸽子,
十二种遭封杀的思绪,
十二位待业在家的苦天使。
无月色的夜里,
群星在诅咒!
苦天使奋勇弹拔起忧愁的甜蜜,
大海在激动,
苦难在沉陷,
绿房子忍受不了更深的悲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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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8月4日星期四

歌颂另一个世界,或曰"Du'a for Shaheed"

那些死于旷野中的人将游历于旷野,
在真主的大地上他们将获得指引。
从前你在他的荫下欢呼,
现在你仍要歌吟于野,
未来是属于你的,
真主已预许你国权。
过去你是跟随他的羊群,
从今以后
他仍将陪伴你度过长夜、示你于星的闪耀,
直到带领你从旷野返回你所衷爱的那座城。
不要绝望于真主的慈恩,
不要因阿拉伯、乌尔都或突厥语
而别称你,
你是细弱的灯心草,
但燃起神光,
信士借你照亮内心的黑暗。
俗世的沙土沉埋你,
苦难的巨石重压你。
这虚荣、轻浮的世界亏待你,
你反而更加喜悦你的主。
所以他在天平另一端加上极重无比、永世流传的荣耀。
这荣耀将世间的财富化为粪土,
也将世间的不幸化为轻鸿。
坚忍者的主就如此将世间的天平扳了过来。
阿敏!

回历1432年9月 修道者安然于清凉的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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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28日星期四

我们事先从未反对(外二首)

文/安然

我们事先从未反对
面对高铁的追尾
我们的正义感是否太迟
我们的愤怒是否气短
我们的悲情是否造作

我们沉默
我们等待
等待先知先觉者
等待他们啷铛入狱
等待他们抛头颅洒热血
灾难得以积蓄时间
一次次追上懦弱、等待的我们
我们这些资本统治下的奴隶
心中是否会有一瞬的羞耻感划过
是否会有对自己的反思


在生长的痛

虚静中
我仿佛听到妈妈咳嗽了
不久又听到了父亲的咳嗽声
难道这也是
同声相应
同器相求
我的心此刻如一件元青花
绘着异域的缠枝 布满中华的碎瓷
心碎如斯
我的痛必在大地上的蔓延 生长


提枪迎战

印第安人只被剥夺了祖国
他们却被要求交出灵魂
他们失去了最后的保留地
我失去了自己的地窖
一个白须老人曾在那里演卦
他说
黑旗必将杀向白旗
那时
梅如雪
夜如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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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23日星期六

不必莫名惊诧



奥斯陆市中心的满目狼藉太可怕了,
主持人花容失色,
她身边的那几个熟面孔也不再侃侃清谈.
血从上等人身上渗出,
看杀者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她们似乎忘记了:
同样的大戏每天都在伊拉克、阿富汗、利比亚上演.
不过是,
真主请惯于跑龙套的奥丁神做了一回主角儿.
出来混总要还,
不必惊诧莫名.

2011年7月1日星期五

电话记录



文/安然

老赵停车贺兰
那日恰逢周五
主麻吉庆
从西夏旅馆
他打电话问我
穆斯林的聚礼时间
午后一点半
七月流火
他独自前往南关
清清冷冷
何曾万人空巷
仿佛一下走失如党项
电话另一头
探险家追问族人去向
比我还焦急
沉默如岩石
无法张口的最后的回族人
埋在世间厚厚的虚土中
一口小小的叹息
都会呛出满面的泪花


2011年6月30日星期四

戏画上的似水流年


文/安然

去之前,闻说此展巡回多地,皆有伶人到场助兴。便想那墙上一动不动的生旦净末丑,和游走在舞台上唱念做打的梨园子弟,聚在一堂,胡琴悠悠,眉目传情,相映之间,定是别有一番兴味。

传统戏曲号称“国粹”,从“百戏之祖”的昆曲,到“徽班进京”后的京剧,发展、传承六百余年。清末的“同光名伶十三绝”,民国的“四大名旦”、“四大须生”,都是京剧繁盛一时的标志人物。那时,马老板的《群英会》一票难求,梅老板的《贵妃醉酒》更是倾动全城。转至二十世纪下半叶,历史的天空风云变色,传统戏曲和其他一切打上了传统印记的文化都遭到了否定与毁弃。自此,传统戏曲开始退出社会生活,脱离时代。对后来的80后90后说起“戏院”,那已成了一处遥远的传说,甚至他们的父辈中能欣赏传统戏曲者也是凤毛麟角。隔绝,不止一代人。

我也不曾有个领着看戏的长辈,父亲兴致来时会哼唱几句七个“革命样板戏”中的选段,这是他所成长的那个血红年代在他身上打下的烙印。但经由反传统的“样板戏”是无从走向传统的,革命美学与传统美学本就风牛马不相及。我对传统戏曲萌生好感,迟至接触到了一本书——章诒和的《伶人往事》。章先生在序中自陈此书是“写给不看戏的人看,故着墨之处在于人,而非艺。”果然,我这向不看戏的人对书中所讲述的一幕幕粉墨人生并无隔膜,他们的血肉、情义、风华,既光彩照人,亦黯然伤神。“中国文化传统与革新之间的断裂,在戏曲舞台和艺人命运的身上是看得再清楚不过了。”回首他们,看到的不仅是二十世纪的中国式人生,更是文化的起落兴衰。随之,我也开始留心那些花脸人物、念白唱腔,并不甚懂,却有了几分亲切。

如期来到鲁商广场A座8楼,一块标明美术馆方位的铜牌立于电梯口,却无想象中的丝竹管弦。置身阒无人声的楼层,疑窦顿时丛生,顺着一条走廊向内探寻,遇到两位从侧门走出的男子,说明来意,被告知,美术馆还隐在更深处。再往里去,止步于两扇紧闭的玻璃大门前,铁将军把门,我们有幸成为下午的第一批参观者。

众多画作中,我独在一幅《牡丹亭•惊梦》前低回久之。画上那句“则为你似水流年,如花美眷”的题款将我的思绪带回彩云之南的那座边城内,那里有我的似水流年。一年前,我想为学生选讲几段昆曲《牡丹亭》中的唱词。备课期间,我将白先勇排演的整本《青春版牡丹亭》从网上下载下来,悉心品咂揣摩。其中经典的“皂罗袍”唱段视频,以其华美的服饰、优美的唱腔和唯美的唱词,深深吸引了我,几至百看不厌的地步。

《牡丹亭》与《西厢记》《长生殿》《桃花扇》并称中国四大古典戏剧,讲述了杜丽娘与柳梦梅的生死绝恋,文词典丽,情节动人,展现了那个时代罕见的反礼教立场。失恋与失意交织的余哀中,昆曲于我,不再是邻居的乡愁,而成为我逃向的另一种文化传统,其中的欢情正可一浇心中郁闷的块垒。

后来发生的事,就像时常出现在这座高原小城半空中的云雾,来去倏忽,诡谲莫测,超出我之前对“穆斯林”这一群体的全部想象。理想弃我扬长而去,只剩百无一用的书生困守穷城,个人的伤逝与佳人的伤春融于一壶,那首“皂罗袍”不知念了多少遍……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而今,早已返身槐树之国,面对墙上的这幅牡丹亭,又想起那处远在万里之外的小院,我的“伤心牡丹亭”,已无当日的悲怀。时光流洗,记忆里竟添得一分淡淡的诗意了。


2011年6月24日星期五

Fighting,Libya



For dead Yassin
For dead Arafat
For dead Saddam
For Ladan
For indomitable Gaddafi
In the world today
Living
Thousands of Arab
For hard bone of Arab
Fighting!

战斗吧,利比亚
为死去的亚辛
为死去的阿拉法特
为死去的萨达姆
为拉丹
为不屈的狂人
为今日世界中
活着的
千千万万的阿拉伯人
为那块不妥协的阿拉伯反骨
战斗!

2011年6月17日星期五

的黎波里的路

文/安然

看着
摩天大厦背后残存在旮旯里的回民小区
心事苍茫得像城市的夜
四处流溢着黑暗的光
烧烤的烟火 足疗的灯箱取代了指路的星
照亮繁华的荒凉
是让心延续荒凉
还是像的黎波里那样孤绝的沦陷
这充满工业废气的上苍不回答我
你这肮脏的天
我不需要你的回答与审判
三十二年的囚徒生涯
你精致的伪善
早已领教
我不祈求你保佑卡扎菲
做的黎波里之囚
他已太久
战斗
如工蜂一般
把绝望的刺深埋进敌人体内
人间的怨毒全部留给人间
然后甘美的眩晕
提着血衣进翠色的天堂
这殷红的烈士的酒
我劝你饮下

也将倾杯畅饮

2011年6月17日 于回民殡仪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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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ismaelan.com/

2011年6月9日星期四

不死




文/安然


王和两个强盗在一起。
垂死的强盗讥诮王:
“你的以利亚在哪里?”
血从十字架上一直流,
遍地都黑暗了,
你的以利亚在哪里。
千年前,
那个被钉在黑檀木上的人
是你吗?
那一次,人们说你是神之子。

时光如电。
当你惊现在南美丛林的茅舍旁,
落拓得如同一位病入膏肓的麻风病人。
CIA先生问你
在想什么。
你垂下头颅,
说:“我想,革命是不朽的!”
随后,你被文明的执法队杀死。
身体沉入寒冰的矿底,
头像印行在各地青年的T恤上面。
革命
解构为散播着阳痿病的娱乐。

神愤怒了。
神是不能愤怒的泥胎木偶吗?!
当再次相见,
你是愤怒的神之子。
白巾披头,长袍曳地,
像极了西元前的你。
可这一次,
你持剑而来,
爱的誓言从右手滑落。
人间无休止的悲惨
化作狂飙,
宗教重奉“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圭臬。

当来自海洋的狂飙沉潜回故乡,
你的兄弟对你的敌人说,
他会死而复生!
我听了,笑出泪花。
因为,
我就是你不死的见证!


2011年5月25日星期三

巴基斯坦短章

文/安然

(一)

你将疲惫的异邦人流放到门外,
夜的魔王的领地,
他沉入永夜,
你也不复存在。
“他的捆缚着的妻女归你,
你的跪曲着的灵魂归我”
这时你能怎样拒绝……

(二)

夜空
倾圮的宫墙上方
一面破碎的旗
失明的旗
眼烧焦成悔恨的弹孔
散乱的绿色发辫在风中陷入疯狂的回忆
那是亡灵们迷茫又愤怒的追问
你把我的星月丢在了哪里

(三)

这个濒死的国家
这面濒死的绿旗
你的悲伤再无法打动我
我的内心伤痕累累
都拜你的所赐



The Jihadists built the country. The Jihadists should free the country again. Free Pakistan from colonist!

2011年4月30日星期六

东营札记




文/安然

(一)

一只银碗盛父母之恩
一只豁口的玉碗盛离愁
离愁微辣
故乡如泪腺
止不住游子的思念

(二)

清明节后的某夜
我在梦里为死去的祖父又一次地出殡
葬礼上
我手攥吐火罗文写成的怪异书简
执意要烧
以前看过一部电影
里面一个叫秋喜的婢女说过
阴间阳间只隔了一把火
火墙那一面
祖父沉默不语
你和我那些拜火的祖先在一起吗
是否在读这封信
是否读懂了
孙儿的思念

2011年4月22日星期五

囚鸟




(一)

你说你是一只鸟
死也爱这片土地
如今你死去多年
连尸骨也腐烂在土地里面
你深爱的这片土地
却依旧经受着暴风雨的打击
依旧汹涌着悲愤的河流
依旧吹刮着激怒的风
可你描绘的无比温柔的
黎明在哪里

(二)

小时候书架上摆放着你的诗集
尘埃落满
没人想去倾听你遥远的呐喊
语文课上
你是毫无生气的陌生的偶像
多年后
我也在这片土地上成为一位愤怒的青年
再去寻找你
却发现
你的诗和你的愤怒一起消失在重重铁幕之后


2011-4-20,整理书架时,一本《艾青诗选》意外"出土"。


2011年4月17日星期日

不要告诉我 答案在风中

文/安然

想起那些村庄
村里的古槐
村外的白杨
守家和外出的人
想起出现在村头的火流星
流浪是他的宿命啊
寂寞是他的感伤

门内
占星家说出了上帝的隐语
许多次 生命的结是在路上被打开的

门外
阿拉伯的白驹又在嘶鸣
拿起那件祖传的雕花马鞍
耳畔就传来风的追问

一个人要走多少路才能被称作人
一个人要抬几次头才能看到天空
一个人要长几只耳才能听到人们的呼声
不要告诉我
答案在风中

2011年4月8日星期五

客老北门外



文/安然

客居西域时,听乌市的一位文史老专家聊起过刘鹗。他以为我是济南人,必对刘鹗很关注。老先生有些故作神秘地说:“刘鹗就死在我们楼下。”刘鹗这个名字在我听来却十分陌生,以致我几乎要将他与续写红楼的高鹗混淆掉。我们那家单位蜗居在红旗路上的秦剧团里,地处清末迪化城的北门外,得罪当道的刘鹗流放新疆时就在此地设摊卖卦。
此后在异乡的日子里,每当寂寞无人时,心中的那个刘鹗就会走出来与我独对。同在异乡为异客,同是天涯沦落人,就多了一份对一位古人的追念。凭借斯文•赫定保留在《亚洲腹地旅行记》中的几张新疆老照片,土路泥泞、车马杂沓的迪化旧城开始在我的脑海里复原,而一袭长衫枯坐在古道边、胡尘里的刘鹗则恍若梦中。
在“百度百科”上搜到一张刘鹗的老照片,相片上的人正值壮年,四方大脸,蓄着一副浓黑的八字胡,粲然笑容里透出一股豪爽英气。之前从他那本著名的游记想象,南方人氏的“老残”应是一股干瘪枯瘦、潦倒半生的老头子形象,从未想到他竟长得南人北相,气度如此不凡。
刘鹗写《老残游记》,亦号“老残”。他曾入山东巡抚幕府,期间留意山东一带的风土人情、宦海轶闻,因此《老残游记》既像小说也似野史。他摹写官场的文笔老辣,对济南府这座有北国江南之称的老城却温情有加。“一下雪,北京就成了北平。我们去后海看雪,就回到明清。”(尹丽川语)回到百年前的济南府的办法就是在月夜下重走老残所走过的那条老路:从芙蓉街到王府池子,再从百花洲入大明湖。如今芙蓉街南口放置着一组铜人,正是老残和他所钟爱的白妞。当年白妞和黑妞演唱梨花大鼓的那座明湖居沧桑依旧,只是里面热闹的时候少,萧然无声的日子多了。
人多知他是清末的小说家,早已忘却他还是一个奔走四方,在清末的帝国斜阳中屡败屡战、欲“教养天下”的志士仁人。他出入官场、商场,又创办报纸,有候补知府衔,但终究是书生。

吾人生今之时,有身世之感情,有家国之感情,有社会之感情,有种教之感情。其感情愈深者,其哭泣愈痛:此鸿都百炼生所以有《老残游记》之作也。
棋局已残,吾人将老,欲不哭泣也得乎?吾知海内千芳、人间万艳,必有与吾同哭同悲者焉!
”(《老残游记•自序》)
1900年庚子国变,八国联军攻入北京,两宫奔西京,哀鸿遍野。刘鹗倾家产,购得太仓储粟,设平粜局以赈灾民。1908年,还都北京的清廷以“私售仓粟”罪把他充军新疆,次年死于乌鲁木齐。刘鹗去世时距清朝灭亡仅余二年矣。风云激荡中,有为一孤老魂断西域哭者乎?哀哉。

2011年3月26日星期六

Fighting,Arab

Stand against the crusaders
Not Gaddafi
But Arab
Not democracy
But East and West

Arabic blood everywhere in the flow
Where is Arabic dignity
Look at Iraq and Afghanistan now
To know how sad the fate of surrender
Fighting
For al Aribi
Let the desert into a cemetery of colonists

战斗吧,阿拉伯

在十字军面前
没有卡扎菲
只有阿拉伯
没有民主
只有东方和西方

阿拉伯的血到处在流
阿拉伯的尊严在哪里
看看今日的伊拉克和阿富汗
就知道投降有多么可悲
战斗吧
为了阿拉伯祖国
让沙漠成为殖民者巨大的坟场

2011年3月5日星期六

丑陋的迦那划伤了它的脸



/安然


一头受伤的高加索的狼

在迦那呛人的黑雾里穿行

没人了解它的身世

只知道那是一头绰号疤面的高加索的狼

它因何流落这铁笼似的城市

又为何受伤

没人知道也没人关心

在这块被黑衣完整覆盖的大地上

人们只知道低头走自己的路


疤面更像一个传说

只有很少赶夜路的人

才在黑色的雾中

见到过一匹白头白身的漂亮的影

远远望去

它的脸上闪动着一点红色的光

像一豆血色的火苗在燃


受伤的疤面

永远在无尽的黑夜无尽地独行

永远有痛

永远醒着

它是迦那黑夜的叛逆之子

它知道明天将为谁降临

但它自己

却永远看不到明天

2011年1月30日星期日

向人民射击者就是猪!(Qaradawi: Shooting to Protesters is Haram)

文/安然


“革命不是目的,它是为争取更多的自由。”当之前的突尼斯“茉莉花革命”和之后埃及的“Jan25革命”爆发时,我的思绪都为这样的革命理想问题困扰过。这大概和不久前的那段不愉快的经历有关,我在理想的指引下误入了一所像塔利班一样统治和生活的宗教学校。在那座封闭的孤岛中,我目睹过太多的离奇,饱经了一场摧垮自我的内心战争;在那里,我的乡愁被无情的现实击得粉碎。两个月后,我选择与那个居于孤岛上层的教士集团决裂。虽然我也曾作为乌里玛中的一员享有种种或明或暗的照顾与特权,但我还是恐惧那样的生活。在一个没有自由、思想遭到审查的社会里,现实与理想都会由局部的病变、溃烂发展至最终的异化。这样不自由的社会即便冠以穆斯林的名号也绝非我的所爱。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成为了我后来难言的心伤和今时今日的忧虑:

中东各国革命的果实是否会为教士的长袍所掠走?



可在中东那块土地上不可能缺少他们的身影:走上街头的人们在清真寺汇集,又从清真寺出发,走向广场;与此同时,也有宗教贵族在政府开办的电台里呼吁人们不要上街……在这个无眠的子夜,我又听到了格尔达威的教令(Fatwa)。

作为穆斯林世界的宗教权威,谢赫•优素福•格尔达威(Sheikh Yousef Al-Qaradawi)公开支持埃及的革命者,他惊人地表态:“发生在突尼斯的事情应该发生在其他国家,人民有权得到自由。”他指突尼斯的今天就是埃及和其他阿拉伯国家的明天,他要求士兵不要服从他们老板的命令,禁止他们向无辜的示威群众开枪,开枪(Shooting to Protestors)被判定为“哈拉目(Haram)”。

哈拉目!设若重回童年,当我听到这个词时会猛然绷紧心弦,因为它批判的是一种邪恶的形象:猪。

直到今天,直到在这个天真无存并有些许无奈的人世间走了一遭儿后,直到我已知晓“哈拉目”仅仅是阿拉伯语“非法”一词不太准确的音译,我还是不无恶意地想把长老的话翻译为“开枪者是猪”。

开罗的4000座清真寺
人潮涌动
真主已站在民主一边
站到革命者一边
人民在祈祷
人民在诅咒

人民在祈祷
人民在诅咒
一个得不到祝福的家族不会有明天
让期望得偿吧
让预言成真吧
让阳光穿透沉沉的铅云照亮人心
这个饥寒的冬季即将消逝

人民在祈祷
人民在诅咒
在怀疑和颤栗中我仍要说
我心中的念珠从未扯断


格尔达威曾于2010年访华,并接受新成立的CCTV阿拉伯语频道的专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