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然
我听厌了甜蜜蜜的流行歌
我迷上了西风般穿胸过的民谣酸曲
南腔北调的民谣中
我偏爱西北的花儿调
看不到希望时
想像筏子客那样吼一吼
可话到嘴边就吼不出
怕惊醒楼上的狗
街头的杀手
街头巡弋着杀手
这些杀手都很冷
我躲在小屋里等他们敲那扇多余的门
反正都这球样了
我就吼一吼
早知道黄河的水干了
修他妈的铁桥做啥呢
早知道尕妹妹的心变了
谈他妈的恋爱做啥呢
文/安然
从单人牢房
眺望窗外冷白的世界
我仿佛听见地底传出的微弱的呼声
我仿佛看见老坦克改装的推土机在一千零一夜里横行
肩头的天使在急切地催促我
说吧
这灰霭下的真相
哭吧
这雾化的哀伤
梦中的细密画每一幅都铭心刻骨
K城 尘烟四起
长袍像幽灵一样在西风里出没
只有蓝鸽子是一群听不懂国语的无知信徒
还在围着千年的拱顶与金色的塔尖
旁若无人地 迷醉地旋转
命途啊 咕咕
受伤的巷口丢失了那些披着褐色织衫的贞静少女
哪里的琴弦在播种思念
丰收了 一城瓦砾
Y市 那座孑遗着俄式建筑的城市
他们在清除一切异族的痕迹
党卫队扣响每一扇枣红色的雕花木门
交出男人的大胡子 女人的包头巾
交出经里纠缠的藤蔓
交出头顶颤栗的新月
交出心中哭泣的阿拉伯
希特勒把犹太人视作一种病毒
我们是谁的病毒
E桥街头的经书铺大门紧闭
聪明人都在卖肥皂和劣质茶点
护栏被焊死
甭想满街走
零下二十度的巴扎像一只困在笼中的百灵
用颤音在为俗世的那点儿幸福欢唱
再穷的主妇也会逛巴扎
就说人生是一场梦幻
也不能没有了安慰
Y山的那些黄泥小屋还在吗
那群背井离乡的人们是否又一次地背起了行囊
大地都浮动了
就不要再指望一座山
那山如今坐落在我的伤口里
目睹一个流血的梦
梦中一神教徒和拜物教徒在争论
一神教徒说
看哪,上帝的羔羊(仆人)来除掉世界的罪
拜物教徒说
不要看
脚下这块在逐渐冰封的土地
不要看
那些走上十字架或内心起火的异端
这个新启示录时代
每句话都关乎人的罪与罚
我无法归回你
我致命的爱
假如还有可能
我会扮作一名卑微的修士一步一步走向你
在最后的受难前抵达你
可前面游方的道路也朽烂了
这白雾茫茫的帝国
遥对的
是我心头的另一场敏感词
反对希特勒的德国神学家朋霍费尔在《狱中书简》中说:"使基督徒成为基督徒的,不是某种宗教行为,而是在这个世界的生活中参与上帝的受难."作为普慈特慈的真主的信仰者,独善其身的礼拜并不能完美我们的信仰,我们应该参与真主特慈的那部分穆斯林的受难,受难将为我们,不论是基督徒还是穆斯林,打开自由之门,天国之门.
我坐在祖父的旧居,罗汉床空空如野;
我走在那条老路上,每个人都很陌生.
为什么还要我走在这条老路上?
因为你的祖父在上面走了八十载,
因为你的祖先在此千年.
可千年的伤途已变作穷途,
伤心的泪珠已化作铅丸.
天使再不去回民小区,
那里的烧烤令他窒息.
烧一街最后的异族,全世界熏黑.
烧一群替罪的羊,听不见奥斯威辛的叹息.
我像兽一样逃,却逃不出火狱的倒影.
这到处虚伪以待的罗网,
是鱼死网破还是做虚伪的猎物?
没有了上帝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孤岛已与大陆连通,
欢迎光临焚化炉的一角,
焚化古老的道德、死去的信仰和无神论者嘲笑的灵魂说.
恶之花处处盛放,
最终我也会是其中一朵?
2011年深冬于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