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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7月18日星期三

暴君赐予过人民“程序正义”吗?




继之叙利亚巴沙尔政权的国防部长被炸身亡后,最新消息显示巴沙尔胞弟所在的一处军事基地传出猛烈的爆炸声。在暴君的大厦将倾之际,天朝有人开始抱怨暴民们不讲程序正义了,这样“正义的呼声”是否来得太晚?当他们把大批良心犯未经司法审判就关入古拉格时,是否想到过程序正义?当他们雇佣的流氓在大马士革郊外殴打政治漫画家以示惩罚时,是否符合程序正义?当他们手下的书报审查官没收书籍时,是否遵守过程序正义?当他们对犯人滥施酷刑以获取所需的口供时,是否顾虑过程序正义?

“程序正义”属于法治的理论范畴,而经验告诉人们,只有在民主政体之下才可能实现不受干扰的法治。五毛们此时提出“程序正义”是救不了他们的暴君老友的。接受了民主启蒙的阿拉伯精英或许会认同以正义审判的方式清算权贵的历史,但漫长专制岁月下产生的专制文化有此等的肚量会耐心的等待吗?专制文化从本质上排斥良知,是一种彻头彻尾的以利己为核心的庸俗文化,在这种文化中浸淫久了的暴民眼中,人道一钱不值,它不过是政客口中虚伪的陈词滥调罢了。在仇恨的支配下,庸众们对道德底线的践踏是必然的存在。

中东专制政权对社会的全面控制,窒息了民众的政治、文化活力,产生腐败,导致绝望,是恐怖主义得以滋生的温床。它们在革命大潮中的轰然倒台,无论以怎样的方式,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是阿拉伯之幸、世界之幸!

想起清代戏曲家孔尚任在其《桃花扇》中所写的那段耐人寻味的唱词:

“俺曾见,金陵玉树莺声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过风流觉,把五十年兴亡看饱。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想必巴沙尔父子是无缘读过。



2012年6月2日星期六

旧世界的纵火者



文/安然

当我得知摩洛哥诗人、作家塔哈尔•本•杰伦(Tahar Ben Joullen)以小说《火祭》(Par Le Feu)重构了去年年初的那场“茉莉花革命”之时,我正在探索阿拉伯文学版图的路上。革命如风暴至,而我们对风暴发生地的现状却一无所知。只得任由官媒通过精心选择的电视画面和砖家解说将这一事件渲染为一场无序的暴乱。

走入当代阿拉伯文学,就是为了获取一种新的不依附于旧意识形态的独立视角。

八九之后的中国作家普遍抱持明哲保身回避社会现实的态度,一味沉溺于个人小幸福小哀愁的文字游戏之中。一个不肯直言真相和良知的文学必定化作一潭腐臭的死水,必然被人民所抛弃。文学开始丧失其原有的影响力,不可挽救地从中国社会中边缘化了。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现当代的阿拉伯文学大师在军警的刺刀和暗杀的威胁下一直不知疲倦地向民众揭示现实、批判丑恶、解说真理,从埃及的马哈福兹、阿拉•阿斯旺尼(Alaa Al Aswany)到叙利亚的阿多尼斯(Adonis)、法瓦兹•哈达迪(Fawaz Hadad),这已经成为一种绵延几代人的不绝的文化传统。

面临着同样的文化极权,同样是戴着镣铐在写作,两个民族的写作者的表现却大为不同。在天朝,知识分子逐步分化、蜕变、沉沦。一部分作家在下笔伊始就开始对思想进行自我审查,他们一不会批评制度,二不会谈论时事。为求得可怜的出版机会,他们会听任文化机关对作品的阉割。在被剥夺了批判的权利的同时,他们自己也失去了批判的勇气。

另一部分人则在争当权力的工具。在遭到文化特工严密控制的网络上,在为特殊利益集团服务的党媒上活跃着那些已然政客化、市侩化的知识分子的身影,他们日复一日地煽动民族主义,鼓吹民粹主义,不遗余力地为维护旧世界的秩序进行文化愚民。为讨主子的欢心,帮闲文人们甚至要求民众忍受“适度的腐败”,他们现在已不再满足于为专制唱赞歌,还要进一步为腐败的合法化做舆论准备。

民众冷漠,知识分子冷漠,死守既得利益的权力更是冷酷无情。

那些不敢公开抗拒权势又不甘沦为应声虫的天朝作家在私下抱怨说:“我们活在不能言说的恐惧之中!”

阿拉伯的诗人却说:“我由于恐惧而歌唱/我由于被压迫的反抗而歌唱。”

“罪过:对自由的另一种赞美。”

“你与你的时代作对吗?/那么,你走在一条通往更深、更美境界的路上。”

当天朝作家龟缩在阴暗角落里做无病呻吟的时候,阿拉伯作家一直在扮演旧世界的纵火者的角色。

塔哈尔•本•杰伦(Tahar Ben Joullen)在《火祭》中描述了两场火。

当失业大学生穆罕默德将他的毕业证书点燃时,他生病的母亲在一旁大叫:“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能拿到任何教书的工作!你注定要做小贩!”生活果真走进了死胡同,他找不到正式的职业,警察因为他参加过激进活动而处处针对他,附近的流氓又打上了妹妹的主意,这个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于是,我们看到了第二场火,当已沦为街头小贩的穆罕默德再次遭到警察的刁难时,愤而自焚。他全身着火,在街头奔跑,以完全的自毁重新夺回失去的尊严。这绝望的火最终引燃了人们对这个阶级对立、贫富悬殊的旧世界的愤怒之火——“阿拉伯之春”的序曲首先从突尼斯奏响!从本质上讲,穆罕默德是旧世界的纵火者!



《纵火者》

你的理想没有错
你的坚持没有错
错的只是你自己
你是一个纵火者 被出卖者
败给叛徒、刽子手和胆小鬼并不可耻
英雄的宿命本该如此
没点燃那个被亿万遍诅咒着的旧世界每时每刻
却把自己引燃
警察的水枪浇不灭
母亲的泪滴滴不灭
就让你成为暗黑中的一团火焰吧
洁白的鲜血照亮一切猥琐与贱卖
突尼斯青年穆罕默德
在春天的大荒野速燃
以完全的自毁
重新夺回尊严
燃吧!非人的世界
来吧,辽阔心底呼唤过亿万遍的
人的世界

2011年6月24日星期五

Fighting,Libya



For dead Yassin
For dead Arafat
For dead Saddam
For Ladan
For indomitable Gaddafi
In the world today
Living
Thousands of Arab
For hard bone of Arab
Fighting!

战斗吧,利比亚
为死去的亚辛
为死去的阿拉法特
为死去的萨达姆
为拉丹
为不屈的狂人
为今日世界中
活着的
千千万万的阿拉伯人
为那块不妥协的阿拉伯反骨
战斗!

2011年6月9日星期四

不死




文/安然


王和两个强盗在一起。
垂死的强盗讥诮王:
“你的以利亚在哪里?”
血从十字架上一直流,
遍地都黑暗了,
你的以利亚在哪里。
千年前,
那个被钉在黑檀木上的人
是你吗?
那一次,人们说你是神之子。

时光如电。
当你惊现在南美丛林的茅舍旁,
落拓得如同一位病入膏肓的麻风病人。
CIA先生问你
在想什么。
你垂下头颅,
说:“我想,革命是不朽的!”
随后,你被文明的执法队杀死。
身体沉入寒冰的矿底,
头像印行在各地青年的T恤上面。
革命
解构为散播着阳痿病的娱乐。

神愤怒了。
神是不能愤怒的泥胎木偶吗?!
当再次相见,
你是愤怒的神之子。
白巾披头,长袍曳地,
像极了西元前的你。
可这一次,
你持剑而来,
爱的誓言从右手滑落。
人间无休止的悲惨
化作狂飙,
宗教重奉“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圭臬。

当来自海洋的狂飙沉潜回故乡,
你的兄弟对你的敌人说,
他会死而复生!
我听了,笑出泪花。
因为,
我就是你不死的见证!


2011年3月26日星期六

Fighting,Arab

Stand against the crusaders
Not Gaddafi
But Arab
Not democracy
But East and West

Arabic blood everywhere in the flow
Where is Arabic dignity
Look at Iraq and Afghanistan now
To know how sad the fate of surrender
Fighting
For al Aribi
Let the desert into a cemetery of colonists

战斗吧,阿拉伯

在十字军面前
没有卡扎菲
只有阿拉伯
没有民主
只有东方和西方

阿拉伯的血到处在流
阿拉伯的尊严在哪里
看看今日的伊拉克和阿富汗
就知道投降有多么可悲
战斗吧
为了阿拉伯祖国
让沙漠成为殖民者巨大的坟场

2011年1月30日星期日

向人民射击者就是猪!(Qaradawi: Shooting to Protesters is Haram)

文/安然


“革命不是目的,它是为争取更多的自由。”当之前的突尼斯“茉莉花革命”和之后埃及的“Jan25革命”爆发时,我的思绪都为这样的革命理想问题困扰过。这大概和不久前的那段不愉快的经历有关,我在理想的指引下误入了一所像塔利班一样统治和生活的宗教学校。在那座封闭的孤岛中,我目睹过太多的离奇,饱经了一场摧垮自我的内心战争;在那里,我的乡愁被无情的现实击得粉碎。两个月后,我选择与那个居于孤岛上层的教士集团决裂。虽然我也曾作为乌里玛中的一员享有种种或明或暗的照顾与特权,但我还是恐惧那样的生活。在一个没有自由、思想遭到审查的社会里,现实与理想都会由局部的病变、溃烂发展至最终的异化。这样不自由的社会即便冠以穆斯林的名号也绝非我的所爱。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成为了我后来难言的心伤和今时今日的忧虑:

中东各国革命的果实是否会为教士的长袍所掠走?



可在中东那块土地上不可能缺少他们的身影:走上街头的人们在清真寺汇集,又从清真寺出发,走向广场;与此同时,也有宗教贵族在政府开办的电台里呼吁人们不要上街……在这个无眠的子夜,我又听到了格尔达威的教令(Fatwa)。

作为穆斯林世界的宗教权威,谢赫•优素福•格尔达威(Sheikh Yousef Al-Qaradawi)公开支持埃及的革命者,他惊人地表态:“发生在突尼斯的事情应该发生在其他国家,人民有权得到自由。”他指突尼斯的今天就是埃及和其他阿拉伯国家的明天,他要求士兵不要服从他们老板的命令,禁止他们向无辜的示威群众开枪,开枪(Shooting to Protestors)被判定为“哈拉目(Haram)”。

哈拉目!设若重回童年,当我听到这个词时会猛然绷紧心弦,因为它批判的是一种邪恶的形象:猪。

直到今天,直到在这个天真无存并有些许无奈的人世间走了一遭儿后,直到我已知晓“哈拉目”仅仅是阿拉伯语“非法”一词不太准确的音译,我还是不无恶意地想把长老的话翻译为“开枪者是猪”。

开罗的4000座清真寺
人潮涌动
真主已站在民主一边
站到革命者一边
人民在祈祷
人民在诅咒

人民在祈祷
人民在诅咒
一个得不到祝福的家族不会有明天
让期望得偿吧
让预言成真吧
让阳光穿透沉沉的铅云照亮人心
这个饥寒的冬季即将消逝

人民在祈祷
人民在诅咒
在怀疑和颤栗中我仍要说
我心中的念珠从未扯断


格尔达威曾于2010年访华,并接受新成立的CCTV阿拉伯语频道的专访

2011年1月15日星期六

顺天应人(SALAM TUNISIA)




文/安然

夜里,老总统正在电视上深情演讲,可折腾了一个多月的突尼斯人都累了,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了一会儿,就洗洗睡了。聚礼日的中午,清真寺门口的老头们交头接耳,总统跑啦,去哪儿啦,麦加。

真没想到本阿里老先生走得如此轻松,昨晚的演说中他还对正战斗在街头上的年轻人喊话:“我要告诉你们,我理解你们,是的,我理解你们。”理解万岁,因为理解,所以他没有让奥克巴清真寺门前的大巴扎变成布加勒斯特市中心炮声隆隆的共和国广场;因为理解,所以他没有像他的萨达姆兄弟那样向自己的人民施放毒气。一个人下地狱,比生灵涂炭好,善哉,本阿里。

看完ONISLAM网站的评述,我只有喜剧感,却没有悲剧感。很难想象阿拉伯的媒体是在如此平静、客观的语调下描述一位在革命中被迫流亡的总统。他发展经济,让一个寂寂无闻的北非小国变成了欧洲游客首选的度假天堂;他政变上台,却异乎寻常地推动民主过渡、多党大选……言下之意,这就是突尼斯的经济改革和政治改革之父嘛,可年轻人还是赶走了这位74岁的老祖父。

本阿里和纳赛尔、萨达特那一代激进的阿拉伯革命者不同。他在法国和美国完成学业,没有经历过残酷的地下斗争,从未背负上那种需要通过杀戮来捍卫的真理,而沐浴过欧风美雨也许会让他对西方的多元社会有一种更真切的认知,在政治中更多一份宽容与理性。

在最后的电视演讲中,他为在示威中死去的人们而自我忏悔。据人权组织统计有66人在动乱中死去。

明太祖说元惠宗孛尔只金•妥欢帖木儿顺天应人,退避而去,为其上谥号“顺帝”。年少气盛时,很瞧不起这个“帖木儿”,他比他的那位横刀立马威震中亚的突厥远亲可差远了。后来阅世日深,见多了为一姓之尊荣而流的无辜的血,才渐渐悟道,舍得更需勇气,成王未必英雄。

2009年5月8日星期五

请动笔吧,而不是动粗

——对《“安拉”是汉语名词》一文的评论

语言是一个大问题,关乎民族的存亡。

我记得中学时学过法国爱国作家都德的名篇《最后一课》,其中一段激动人心的话,十多年过去了,我也未能忘怀,或者这一生也不会忘怀吧:“法语是世界上最美的语言——最明白,精确;我们必须把它记在心里,永远别忘了它,亡了国当了奴隶的人民,只要牢牢记住他们的语言,就好像拿着一把打开监狱大门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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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没有自己独立民族国家的民族,回族人仍有爱自己民族的情感需求和民族权利。那么,语言问题对于我们就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在这上面有争论是好事。

阿拉伯语是现存的惟一“活着”的神圣语言,基督教的拉丁文、犹太教的古希伯来文早已是死去的经典文字,只能阅读,不再通行。而阿拉伯语是信仰伊斯兰教的不同民族、人们间的通用语言、身份标识。穆斯林很早就认识到了语言的重要性,因此长期坚持用阿拉伯语诵读《古兰经》,甚至拒绝轻率地将《古兰经》翻译作其他语言,这反映了对语言纯洁性的捍卫——捍卫一种神圣的宗教语言,本身就是捍卫这种宗教的表现。

我觉得有学者想禁止“安拉”一词的使用,实际上是冲着古老的“经堂语”来的。

“经堂语”是一种文化现象。对任何一种文化现象的分析、评判都不应只出自简单的宗教教条,而应回顾其产生的历史环境。移居中国的穆斯林曾经也试图将阿拉伯语或波斯语统一成本族群的内部语言,但遭到了同样重视语言文字“教化作用”的汉人士大夫阶层的文化镇压,明太祖的“禁胡服、胡语”政策就是较明显的一例(因此,有人说以“驱逐胡虏,恢复中华”为号召起义的明太祖是回族人,是一种对历史的误读,荒唐而无知)。然而,回族先辈创造本民族语言的努力仍有成果,即“经堂语”(值得指出的是散居欧洲时的犹太人也创造出了一种基于德语和古希伯来语借词的民族语言——意第绪语,并以大量的宗教、哲学、文学著作产生了意第绪文化)。“安拉”一词就是经堂语中使用最频繁、意义最贵重的语言符号,他不仅是对ALLAH的指称,而且,在其上面附带着强烈的宗教和民族情感——从口中说出“安拉”远比只说“真主”更为敬畏。

因此,否定“安拉”一词的使用,否定历经传承、保存下来的经堂语,都是对本民族历史的一种否定与背叛。民族作为一种文化的稳定的承载形式不容否定,文化作为民族的骨架也不容轻易否定。“经堂语”完全应该被继承,并作为向阿拉伯语回归的一种演进形式发展下去。我们不应该悲观地否定自己的民族,否定本民族语言的存在,也不应该试图激进地跃向阿拉伯语,而是应该充分利用经堂语这一古老的桥梁。

我是乐观本民族内部的文化争论的,我们这个保守民族的文化争论不是太多,而是太少。我们的宗教学者应该写出更富争议性、更有学术分量的作品来,因为有争议才能引发人们的重新关注——当一种文化失去魅力的时候,才无人关注也不再有争议。

请动笔吧,而不是动粗。

 

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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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12日星期一

巴勒斯坦,最悲伤的词——一首小诗的创作手记

安然/文

战争开始之初,有人就劝我为巴勒斯坦人写点什么。一夜无眠,没有写出一个词。因为“巴勒斯坦”就是最悲伤的那个词,她哽住了所有的话。

##CONTINUE##

悲伤的巴勒斯坦蒙面人

他们脸上的悲伤,

你们看不见;

他们内心的低泣,

你们听不见。

在F—16制造的震耳欲聋的“声幕”下

恐怖的蜚短流长在齐诵强权的公理

我们这些远东的回回要张开泥土的嘴

独自为你们发声

我们听到了橄榄树下的悲风——

我知道我们将死去

我们没有飞机,没有坦克

只有自己的身体

烈火焚烧掉的不只是我的肉体

还有我的耻辱

当悲伤到了顶点

当绝望越过尽头

就只有坚强装扮起巴勒斯坦女郎的冷艳

啊 孤绝无援的巴勒斯坦女郎

所有情人都起身离去

往日床头的蜜语甜言

都化作今日的冷眼旁观

我不知道如何声援巴勒斯坦,所有的声明都变成了支离破碎的词语,在战火中像是在为一位未亡人提前烧纸,那词语的灰烬无情地在空中起舞,更加凸显声明人的虚伪。我沉默,但那怒火在我的体内燃起,让我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梦中的巴勒斯坦女郎啊

我的倾诉是那么贫乏

说不出你的美

说不出你的怕

只把我卑微的爱献给你

把我软弱的泪水流在这人世的荒漠

我是你从不知晓的情人

在龙的脚下长大

那个以上帝选民自诩的民族却干出了连天使也愤怒的暴行。德国人说奥斯维辛之后写诗是野蛮的,诗之不存的世界真的野蛮了。那个在奥斯维辛幸存下来的民族没有学会悲悯却承领了残忍的真谛,将同样的苦难加于另一个无辜民族的身上,只因为他们需要一个自己的家园,就要让另一个民族无辜地失去自己的家园。

没有人再提起后来成为以色列总理的贝京曾是犹太恐怖组织的领导成员,正是他们在1946年每隔几天就在巴勒斯坦各地制造一起爆炸或枪击事件动摇了二战后身心疲惫的英国人统治这块并不富庶的殖民地的信心,将巴勒斯坦的命运交由美国主导的联合国裁决。这个国际法的维护者却无视自己宪章上规定的“民族自决”原则,无视巴勒斯坦当时大多数居民的意愿,将一个“犹太国”强加在他们的土地上。犹太人当然是聪明的,现状不符合强权制定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规则,他们就改变现状——60年来在巴勒斯坦全境的殖民、驱赶、屠杀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改变这块土地上的人口比例,这样也就符合了那个“国际法”。所以,犹太人和他们在全世界的代理人有资格教训穆斯林不要搞恐怖主义了,因为犹太人已不再需要用恐怖主义主张自己的权利;所以,犹太人和他们在全世界的代理人有资格教训穆斯林要尊重国际法,遵守他们制定的“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国际规则,做一个虽然屈辱但是被认可为“现代”的文明人。

弱者在强者设计的游戏中,在强者一边冒充裁判一边充任运动员的情况下,没有获胜的希望。

1982年,以色列总理贝京在对议会演讲时脱口而出:“巴勒斯坦人是用两条腿走路的牲畜。”轻蔑之情无以复加。

我承认巴勒斯坦人是弱者,甚至如今所有的穆斯林国家和人民都是国际秩序中的弱者,这样说不单单是为了博取一种廉价的同情或是顾影自怜,更有一种愤怒的鄙夷,一个穆斯林对自己族群萎靡不振的鄙夷!当不久前,我从一个“阿訇”麇集的QQ群中,因为谈论了巴勒斯坦问题而触及了“莫谈国事”的底线被赶出的时候,我就更加认定正是有着这样一批冷酷自私的“大伊玛目、大毛拉、大阿訇”将真主对世人的怜悯、劝诫、博爱、约定——伊斯兰的教义矮化为了束缚穆斯林的种种僵化教条,率领穆斯林向真主的敌人称臣,以伊斯兰的名义阻挠穆斯林的进步,才有今日伊斯兰世界看不到底的衰落。那些窃据清真寺不学无术的“学者们”享受着被收买的优待,因此装聋作哑,而普通穆斯林的命运就这样无人过问了。“可怜者也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应作这样解释:可恨者导致可怜者的灾难命运更加深重。

姐姐

巴勒斯坦女郎

我的情人姐姐

我的命悬一线的姐姐

我那满腹心事都凝结成了内心的冰川

它渴盼着一次痛快淋漓的雪崩啊

纵使将自己埋葬

也情愿

我是伊斯兰病人身上的一个细胞

即使不是癌细胞

也缺失了所有的活力

从生到死

静静地等待老迈命运的嘲弄

也有一种人,每当穆斯林世界遭遇强敌进犯,只有置之死地才能后生时,他们就志愿地充当起新帝国主义的当代传教士,成群结队地纷至沓来,百般指责穆斯林 “太热衷于暴力”,口如悬河地劝化下自由民主的迷魂汤。从说客的有色眼镜后面看去,坚决的抵抗就是冥顽不化的“缺乏理性”,是对民主世界的排斥。只有投降派的策应言行才能令他们眉开眼笑,得到他们的褒奖,那才是具有了开明的“务实精神”,似乎穆斯林世界除了全面倒向西方之外就别无他途。

西方有没有民主?有的,我承认那是一种普遍符合人性的普世价值。穆斯林世界要不要民主?要的。但绝不接受刺刀下护送下闯进门来的“民主大礼”。当那些说客和他们的温和派朋友把“普世价值”与狂轰滥炸的“侵略军”混为一谈的时候,他们就会很自觉地将血淋淋的民众生死视而不见,那是理所当然的民主的代价……那样的“民主”早已堕落为西方石油与军工集团无限贪欲的遮羞布,既是穆斯林的不幸,也是民主的不幸。

My-Future-is-in-my-Hands

所以我爱那些把未来抓在自己手里的孩子

投石诉说着不屈

他击不毁战车

却击中了所有的良心

悲伤的巴勒斯坦蒙面人

你是他的姐姐

也是我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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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7月10日星期四

文学短讯:《腐败者》

《读书》杂志今年第七期上刊登了林丰民先生的文章《生命中无法承受的腐败》,介绍了阿拉伯世界一位著名作家塔哈尔·本·杰伦的长篇小说《腐败者》。这部小说反映的是发生在摩洛哥一名小官吏身上但又具有全球性的腐败问题,作者对阿拉伯人生活的熟悉使得描写有着浓郁的地方色彩,并凭借这部小说荣获地中海文学奖,之前作家已获得过法国的龚古尔文学奖。塔哈尔·本·杰伦是最有希望再次折桂诺贝尔文学奖的当代阿拉伯作家,被阿拉伯文学批评家寄予厚望。第一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阿拉伯作家是埃及的马哈福兹。

林丰民先生长期致力于阿拉伯文学的研究和向中国人的引介,这里向他致以敬意!

(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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