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8日星期日
争当权势者最好的鹦鹉
2012年3月30日星期五
政治精神病
年少轻狂时,自觉为“弱势群体”的代言人。在丛林中,“弱势”即“绝境”。那时的立场已为最后的绝望埋下了伏笔,只是当时意气满怀,虽中过若干暗箭也不觉甚苦。但最终我还是清醒也悲观地觉悟道,在一个行事没有底线的国度里,连抵抗也是绝望的,任何“人间奇迹”都会发生。
如果我告诉你,我被一个女人打败了,你相信吗?如果没有2011年2月25日的那一幕,连我自己都不肯相信。那天下午,我在地下室里被一个女人袭击,猝不及防中被人从身后拽着电脑包带拉倒在地,不仅包带断裂,而且胸口处传来一阵阵刺痛。我忍着心口的绞痛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问那位身高近一米七的女斗士,此为何来?此时,她显然不欲与我辩理,一边狂喊着“杀人了”,一边猛然将手伸了过来。先是将我近六百度的眼镜抓走,再在我的左脸颊上留下一道从眼眶贯穿至鼻翼附近的深深血痕。
我报了警。前来的两位警官大人看着满脸血污的我,不但没有丝毫同情之意,还要给带上手铐。后来,我才明白,他们来自2009年75事件时约谈过我的济南市历下区科院路派出所。
一头受伤的高加索的狼
在迦那呛人的黑雾里穿行
没人了解它的身世
只知道那是一头绰号疤面的高加索的狼
它因何流落这铁笼似的城市
又为何受伤
没人知道也没人关心
在这块被黑衣完整覆盖的大地上
人们只知道低头走自己的路
——《丑陋的迦那划伤了它的脸》2011年3月5日
“迦那”为梵语对中国之称,这首写于时隔一个月后的小诗隐晦地透露了我对此事前因后果的思考。虽然派出所偏袒那个女人,但我没做过多纠缠,也没有选择在我熟悉的网络新媒体上发出呼救与声讨,我对这个国家臭名昭著的司法系统毫无信心,对自己那个贫弱民族也无信心。我一向认为我的博客“一个回族人的时代言说”是我为民族建立起来的发声的公器,公器私用,于心不安。我选择隐忍,但没有放弃抵抗。巴勒斯坦在西方最雄辩的代言人爱德华•W•萨义德在《知识分子论》一书中曾专辟一章论述知识分子应该“对权势说真话”,既然我选择了为穆斯林少数群体说话,我就会将言说进行下去。随后,我投入了对“阿拉伯之春”的观察与评论之中,力图摆脱外界的干扰。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法院不断发来传票,派出所也不断约谈我的父亲。一次,科院路派出所的一位负责人孙敏曾威胁我父亲,公安机关将劳教我。为此,他们要求我做第二份笔录,试图通过施加压力让我自证其罪,进而为新的惩罚我寻找借口。我为自己的清白做了坚决的辩护。
最近,朋友告诉我,安然同志的实名“崔浩新”已成为一个热门关键词,一搜索即能出现大量对我进行人身攻击的网页,那个女人干的。她声称我是“精神病患者”,而且,言之凿凿地说是科院路派出所向她展示了一份我的病历。
在一年多的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下,我确实身心俱疲,几次到了崩溃的边缘。但我还没有入院,就为我准备好了病历,公安机关为民服务的态度不免太过体贴了一些。
这让我想起一段苏联的往事。在苏联,精神病院不归卫生部管,而归苏联的内务部管理。喀山医院就设立在喀山监狱之中。医院里没有医务工作者,而是清一色的捍卫国家安全的警察先生们。苏联医学界专门发现了一种新病种——“政治精神病”,因此,大量的良心犯得以入院“治疗”,直到他们放弃自己的良心或彻底疯掉为止。
如此看来“精神病”作为政治术语是有着悠久的红色传统的。科院路派出所和那个女人都未说谎,只不过是我对这个世界的真相的理解始终跟不上形势。
1983年,得知世界精神病学会将要开除自己的会员资格时,苏联专家决定先下手为强,在会长刚要宣布时,全体退场以表示是自己先行开除对方的,而不是相反。他们走出去的样子很骄傲,世界精神病学会的专家认为:又出现了一种新病种。
原来在红色国家,无论是异议分子,还是官僚阶层,迫害者和被迫害者都有可能成为精神病学被研究的对象。
2012年3月26日星期一
法院一日游
一日之内周游在历下法院的接待室、档案室和济南中院的档案室、行政庭几处衙门,虽然天地间依然春寒料峭,体内却是燥热难耐。当疲惫已极的我最终被告知,按照历下法院的内部规定,我这个当事人无权查阅、复印庭审记录时,一股怒火喷涌而出:“到底是你们的龟腚大还是法律大?”
女办事员迅即将玻璃窗内的话筒一关,扭头继续CS,不再理睬我了。
悻悻而归,气闷中闲翻《老残游记》娱目。
这本出自封建末世的谴责小说实是那个时代一位有良心的书生——刘鹗记录的“山东官场”之见闻,他说:“赃官可恨,人人知之。清官尤可恨,人多不知。盖赃官自知有病,不敢公然为非,清官则自以为不要钱,何所不可?刚愎自用,小则杀人,大则误国,吾人亲目所见,不知凡几矣。”
晚清尚有不爱钱的“清官”,于今之世,衮衮诸公何者敢自言不爱钱?公示官员财产从“雷声大雨点小”到渐无声息,又是何种势力在极力抵制?!
晚清的赃官内心尚存一念羞耻之心,自知收敛,不敢胡为,今日之猪官却是一边残害志士一边不忘酒色犬马,末世之兆甚于封建矣!
我乃一介书生,知对手查阅了案卷,自觉也有权利查阅,于是贸然前往,在这个处处用钱买路的时代不免吃闭门羹。由此也可知对手是有社会经验的或更懂得天朝的潜规则。
请问各位看官,小生是放下清高,以一副奴颜婢膝之像去求人找路子;还是面向那个早无希望了的无良司法大喝一声:
“呸!”
2012年2月21日星期二
无梦时代里的呓语
文/安然
我离开了西域,但西域从未离开过我。年末,朋友送了几袋喀什噶尔的干果给我,包装袋顶端印着一行墨绿色的字:“良心干果”,这是一年中惟一的甜。黑色的2011让我心如止水,决意昧了良心不去想那个敏感的外省。这些突如其来的礼物像一枚石子在我心底激出一潭的西域涟漪。
干果中有无花果干,这些已经干瘪褶皱的糖包子带我重返那个秋日的午后,在南门的汗腾格里清真寺门口,我第一次见到了真正的无花果,我怀念它们曾经的圆润可爱。
记忆的风景画里,路边铁锈斑斑的护栏上斜倚着一个男人,他手中拿着一种陌生的黄色圆果,吃得汁液四溢。我站在寺门口的台阶上,目光从城市尽头的雪山被吸引向这个男人,还有他身边站着的一个小女孩。好奇地走近,才发觉女孩身上的那条艾德莱丝长筒裙不像远观时那般绚烂艳丽,它不但已被洗得发白,上面还残留着洗不去的污渍。小女孩赤着脚,伋啦着一双脏兮兮的塑料红凉鞋,脚边就是一盆黄果儿。我肉眼凡胎没能认出《古兰经》中曾提及的神圣信物,却认出了铺在盆底的那种宽大的绿叶子。它们也曾生长在祖父院中那株病恹恹的无花果树上。祖父的这株无花果树原是曾祖父手植的一株无花果树上的一段嫩枝,剪下后随祖父一家人在这座小院中落地生根,它没有自己的浓荫,低矮、丑陋,在檐牙之下只结那种青涩半熟的果子,仿佛我那得不到充足阳光的民族,永远长不大。
考之典籍方知,无花果树在几乎所有宗教中都占有出人意料的神圣地位。佛陀在一棵无花果树下证得菩提,在印度,无花果树(优昙钵)是菩提树(毕钵罗)的一种,是神树。在迦南,先知告诉人们:伊甸园中有一种能分辨善恶的智慧树和禁树,上帝告诫亚当和夏娃不可靠近。维吾尔人把无花果比作“长在树上的糖包子”,敬它为“天堂圣果”。回族人常诵的苏勒里有这样一段:
“以无花果……盟誓,以西奈山盟誓,以这个安宁的城市盟誓,我确已把人造成最美的形态,然后我使他变成最卑劣的;但信道而且行善者,将受不断的报酬。此后,你怎么还否认报应呢?”(《古兰经 114:95》)
你耳熟能详吗?
我荒疏了。困顿岁月里,我的孤影漂浮在虚拟的世界里。因一个极偶然的机缘看到了一位新疆摄影师的数千张照片,他把镜头对准的是我藏在心中的那座山——雅玛立克山——清真寺门口那个沉默的小姑娘的赤足引我走上那座光秃秃的贫民之山。震惊之余,我几次将这座山写入自己孱弱的诗行里。
我登上了山岗。
这是我离开新疆前登临的最后一座山,
再过几个小时,
一辆列车正泊在夜色之中。
没有月光,没有草地
没有雪山,乌鲁木齐门外的
雅玛立克
只生长维吾尔人的黄泥小屋。
2007年《西域:七个片段 之 雅玛立克山》
第二次回望是09年风暴席卷过后,凭着对天朝政治的直觉,我有一丝隐隐的不安。那座山住不安稳了,她将被赶走。
一个车流中漂浮的身影回望她卑微、凌乱的家园,
却未停下朝向城市的脚步。
那是委身在这边城的边疆,
被一个粗俗的政治谎言视作文明疥癣的最后故乡,
等待着合法的强拆。
2009年《阿娜》
最近一次是在黑水般泛滥冲撞的昔年里,我开始真实地体会那些我曾经描写的对象的无力、无权,更无尊严的中国生活。此时,那座山重又压在我的心头。对于那些官僚来说,雅山上的贫民区是像污渍一样被抹除了,但他们是否认真想过少数者内心的阴影也能随之抹去吗?我永远不能忘记那样一座山,那样一群面孔,无论我流落在何方,无论他们流落到何方。
Y山的那些黄泥小屋还在吗
那群背井离乡的人们是否又一次地背起了行囊
大地都浮动了
就不要再指望一座山
那山如今坐落在我的伤口里
目睹一个流血的梦
2011年《狱中书简》
遗憾的是过去我没有与山民交谈过,这样的事随着拆除变得不可再现。在这方面,摄影师田林很幸运,请允许我摘录一段他的珍贵的摄影日记。
『在上山不远处一条向北的小巷里,遇到一个主动和我们交谈的维吾尔青年。他的汉族名字叫李建军,在哈尔滨当过兵,他说那边的人都叫他的汉族名字。李建军35岁,看起来壮实有力,声音柔和悦耳,说着东北口音的普通话。起初我却不知道他是一个被生活压迫的产生了极端思想的人。
李建军说,他因心脏病提前转业,至今没有安排工作,他跑了两趟哈尔滨了,那边只是让他等。他说现在和母亲、哥哥、姐姐及他们的孩子住在这里,他的妻子去年病死了,他的女儿才一岁三个月。
起先李建军说他不相信我们是所谓的摄影爱好者,他说:“你们为什么要拍这里?你们理解这个地方吗?”
这个问题把我们问住了。
李建军说:“我在这座山坡上住了三十年,我的父亲在这里住了四十几年,88岁时去世,去世生病时,有一天走出院门,对着他的孩子们说:‘再见了,我亲爱的孩子们!我亲爱的家!’然后去了医院,三个月后去世,中间再没回过家。”李建军眼眶里含着眼泪说:“他知道他的病在里面,他感觉到了。”
“你们理解这个地方吗?你们有资格拍这里吗?”李建军激动地说。
“我宁可死在这里也不愿死在别的地方。这里是我的家,我宁可死在家里!你知道吗?”他跺一跺脚下的土地,“这里的土就是我的血,这里的石头就是我的骨骼!你们理解吗?”
我们一时无语。』
我想很多人都会无语。但同是沉默,含义并不相同,有人五内俱焚,有人麻木不仁。尤其在这块历来盛行“看杀”的土地上,你就是自焚了,由于非我族类,长期接受夜的教育的愚民们也只是一脸漠然的旁观。
夜是黑的。
中国的夜更黑。近百年前鲁迅借狂人之口疾呼“救救孩子”,受其感召的青年兴起救人、救国之志,闯入黑夜与出没无常的野兽搏斗,浴血后所改变的不过是换了一帮人上位吃人,或被吃。而且如此黑夜里救人者若惹祸上身,不仅没人救他,连自救亦是徒劳。聪明的孩子渐渐懂得世故,他们或选择肉身翻墙,“道不行,乘桴于海上”;或者,在长城之内跳舞、唱歌、吸毒、堕胎、考试、升学、赚钱……理想可耻,思想有罪,娱乐至死。
本人学不聪明,天生忧郁,总去顾念一些远在天边的人与事。当我滞留在派出所时,变得像个木偶,听任摆布与嘲弄。他们说要将我送往派出所或劳改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嘴角浮现的一丝诡异的苦笑倒把人家弄得尴尬了,求仁得仁,又何怨乎?可当我平日里听到阿拉伯人的、维吾尔人的、回族人的、自焚人的以及一切落难人的故事时,都会无一例外地流出不争气的泪水,除了祈祷与眼泪,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贡献什么?我仍然怜恤天边的弱者,但在这座城市丛林中我越来越力不从心,连呐喊都变得无力,得不到回声了。
房子里没有更多可吃的东西,我吃了那些干果,吃得一干二净。之后,我猛然发问:“良心是可以吃的吗?”这些干果即名“良心”。因为馋或为生存所迫,我吃了它们。在这个吃人的国度里,我恐怕也不能一直无辜下去。我以此安慰自己。
这是一个无梦的时代,地下乐队的主唱哑着嗓子哭喊道:
“给我一个梦想让我渴望,给我一个家让我栖息。”
我也失了梦,失了家,但却依然呓语连连。我既有被吃掉的恐惧,又有不肯做野兽的痛苦,如此没有决断,这动荡的梦真要伴我一生吗?
2012年2月14日星期二
2012年2月8日星期三
阿拉伯共产党
至今我也不敢轻易回想卡扎菲惨死的那些画面,那是我记忆中的一处伤口。我曾奋笔疾书,也曾一连数日的颓唐与无语,但最终我把那些充满了愤怒的文字压了下来,锁进抽屉永不示人。我不能谴责阿拉伯人,我不能否认卡扎菲政权“暴政”的存在。否则,无法解释那些针对卡扎菲本人的疯狂行为,只有在暴政的土地上才滋生无理性的暴民。对暴政进行报复的历史,中国人并不陌生。项羽攻占咸阳,烧秦宫室,火三月不灭。可我的理性无法说服我的情感,自我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卡扎菲就一直以一种特立独行的阿拉伯英雄形象出现在我所能接收到的媒体信息里,我无法和众人一起欢呼他的倒掉。在交流中,一位朋友一语点醒梦中人,他说卡扎菲在阿拉伯人看来就是“阿拉伯共产党”,那是一代深受苏俄教义影响的阿拉伯政治人物,这其中也包括了叙利亚的老阿萨德。成功完成了权力世袭的阿萨德家族政权更像是金氏朝鲜的阿拉伯翻版,在叙利亚执政的阿拉伯复兴社会党同样运用一套社会主义政治理论建立起对国家的全面控制,所不同的是这一切是在“阿拉伯复兴”这面民族主义的大旗掩护下进行的。今天的阿拉伯人民所进行的“阿拉伯之春”正是要卸下那个时代的重荷,当阿拉伯人民决心冲破铁笼的时候,作为中国的穆斯林少数民族,我们又岂能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上?我们深知铁笼的窒息与恐怖。
如今的小阿萨德不是老上校,他既没有反帝也没有反封建的历史,他无寸功于阿拉伯。相反,他的屠刀已令叙利亚流血漂杵,他迟早会被淹没。在叙利亚人民向这个外部世界呼救时,强调不干涉内政的原则不过是冷血的政治诡辩。有人恫吓说,西方的干涉会导致对阿拉伯世界的重新占领和伊斯兰文明的衰落。我倒不这么看,首先我相信伊斯兰信仰的顽强生命力,其次,事实表明美国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的占领期间没有试图改变当地的文明结构,并没有以居高临下的文明优越感,推行清除“阿拉伯大胡子”与穆斯林服饰的运动。那是极权国家的政治陋习,美国毕竟是一个民主国家。
2012年1月31日星期二
捉刀
2012年1月26日星期四
做啥呢
文/安然
我听厌了甜蜜蜜的流行歌
我迷上了西风般穿胸过的民谣酸曲
南腔北调的民谣中
我偏爱西北的花儿调
看不到希望时
想像筏子客那样吼一吼
可话到嘴边就吼不出
怕惊醒楼上的狗
街头的杀手
街头巡弋着杀手
这些杀手都很冷
我躲在小屋里等他们敲那扇多余的门
反正都这球样了
我就吼一吼
早知道黄河的水干了
修他妈的铁桥做啥呢
早知道尕妹妹的心变了
谈他妈的恋爱做啥呢
2011年12月30日星期五
狱中书简
文/安然
从单人牢房
眺望窗外冷白的世界
我仿佛听见地底传出的微弱的呼声
我仿佛看见老坦克改装的推土机在一千零一夜里横行
肩头的天使在急切地催促我
说吧
这灰霭下的真相
哭吧
这雾化的哀伤
梦中的细密画每一幅都铭心刻骨
K城 尘烟四起
长袍像幽灵一样在西风里出没
只有蓝鸽子是一群听不懂国语的无知信徒
还在围着千年的拱顶与金色的塔尖
旁若无人地 迷醉地旋转
命途啊 咕咕
受伤的巷口丢失了那些披着褐色织衫的贞静少女
哪里的琴弦在播种思念
丰收了 一城瓦砾
Y市 那座孑遗着俄式建筑的城市
他们在清除一切异族的痕迹
党卫队扣响每一扇枣红色的雕花木门
交出男人的大胡子 女人的包头巾
交出经里纠缠的藤蔓
交出头顶颤栗的新月
交出心中哭泣的阿拉伯
希特勒把犹太人视作一种病毒
我们是谁的病毒
E桥街头的经书铺大门紧闭
聪明人都在卖肥皂和劣质茶点
护栏被焊死
甭想满街走
零下二十度的巴扎像一只困在笼中的百灵
用颤音在为俗世的那点儿幸福欢唱
再穷的主妇也会逛巴扎
就说人生是一场梦幻
也不能没有了安慰
Y山的那些黄泥小屋还在吗
那群背井离乡的人们是否又一次地背起了行囊
大地都浮动了
就不要再指望一座山
那山如今坐落在我的伤口里
目睹一个流血的梦
梦中一神教徒和拜物教徒在争论
一神教徒说
看哪,上帝的羔羊(仆人)来除掉世界的罪
拜物教徒说
不要看
脚下这块在逐渐冰封的土地
不要看
那些走上十字架或内心起火的异端
这个新启示录时代
每句话都关乎人的罪与罚
我无法归回你
我致命的爱
假如还有可能
我会扮作一名卑微的修士一步一步走向你
在最后的受难前抵达你
可前面游方的道路也朽烂了
这白雾茫茫的帝国
遥对的
是我心头的另一场敏感词
反对希特勒的德国神学家朋霍费尔在《狱中书简》中说:"使基督徒成为基督徒的,不是某种宗教行为,而是在这个世界的生活中参与上帝的受难."作为普慈特慈的真主的信仰者,独善其身的礼拜并不能完美我们的信仰,我们应该参与真主特慈的那部分穆斯林的受难,受难将为我们,不论是基督徒还是穆斯林,打开自由之门,天国之门.
2011年12月23日星期五
逆子
2011年12月19日星期一
匹夫不可夺志
2011年11月26日星期六
火狱的倒影
我坐在祖父的旧居,罗汉床空空如野;
我走在那条老路上,每个人都很陌生.
为什么还要我走在这条老路上?
因为你的祖父在上面走了八十载,
因为你的祖先在此千年.
可千年的伤途已变作穷途,
伤心的泪珠已化作铅丸.
天使再不去回民小区,
那里的烧烤令他窒息.
烧一街最后的异族,全世界熏黑.
烧一群替罪的羊,听不见奥斯威辛的叹息.
我像兽一样逃,却逃不出火狱的倒影.
这到处虚伪以待的罗网,
是鱼死网破还是做虚伪的猎物?
没有了上帝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孤岛已与大陆连通,
欢迎光临焚化炉的一角,
焚化古老的道德、死去的信仰和无神论者嘲笑的灵魂说.
恶之花处处盛放,
最终我也会是其中一朵?
2011年深冬于济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