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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像是另一种记录

2009年1月12日星期一

巴勒斯坦,最悲伤的词——一首小诗的创作手记

安然/文

战争开始之初,有人就劝我为巴勒斯坦人写点什么。一夜无眠,没有写出一个词。因为“巴勒斯坦”就是最悲伤的那个词,她哽住了所有的话。

##CONTINUE##

悲伤的巴勒斯坦蒙面人

他们脸上的悲伤,

你们看不见;

他们内心的低泣,

你们听不见。

在F—16制造的震耳欲聋的“声幕”下

恐怖的蜚短流长在齐诵强权的公理

我们这些远东的回回要张开泥土的嘴

独自为你们发声

我们听到了橄榄树下的悲风——

我知道我们将死去

我们没有飞机,没有坦克

只有自己的身体

烈火焚烧掉的不只是我的肉体

还有我的耻辱

当悲伤到了顶点

当绝望越过尽头

就只有坚强装扮起巴勒斯坦女郎的冷艳

啊 孤绝无援的巴勒斯坦女郎

所有情人都起身离去

往日床头的蜜语甜言

都化作今日的冷眼旁观

我不知道如何声援巴勒斯坦,所有的声明都变成了支离破碎的词语,在战火中像是在为一位未亡人提前烧纸,那词语的灰烬无情地在空中起舞,更加凸显声明人的虚伪。我沉默,但那怒火在我的体内燃起,让我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梦中的巴勒斯坦女郎啊

我的倾诉是那么贫乏

说不出你的美

说不出你的怕

只把我卑微的爱献给你

把我软弱的泪水流在这人世的荒漠

我是你从不知晓的情人

在龙的脚下长大

那个以上帝选民自诩的民族却干出了连天使也愤怒的暴行。德国人说奥斯维辛之后写诗是野蛮的,诗之不存的世界真的野蛮了。那个在奥斯维辛幸存下来的民族没有学会悲悯却承领了残忍的真谛,将同样的苦难加于另一个无辜民族的身上,只因为他们需要一个自己的家园,就要让另一个民族无辜地失去自己的家园。

没有人再提起后来成为以色列总理的贝京曾是犹太恐怖组织的领导成员,正是他们在1946年每隔几天就在巴勒斯坦各地制造一起爆炸或枪击事件动摇了二战后身心疲惫的英国人统治这块并不富庶的殖民地的信心,将巴勒斯坦的命运交由美国主导的联合国裁决。这个国际法的维护者却无视自己宪章上规定的“民族自决”原则,无视巴勒斯坦当时大多数居民的意愿,将一个“犹太国”强加在他们的土地上。犹太人当然是聪明的,现状不符合强权制定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规则,他们就改变现状——60年来在巴勒斯坦全境的殖民、驱赶、屠杀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改变这块土地上的人口比例,这样也就符合了那个“国际法”。所以,犹太人和他们在全世界的代理人有资格教训穆斯林不要搞恐怖主义了,因为犹太人已不再需要用恐怖主义主张自己的权利;所以,犹太人和他们在全世界的代理人有资格教训穆斯林要尊重国际法,遵守他们制定的“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国际规则,做一个虽然屈辱但是被认可为“现代”的文明人。

弱者在强者设计的游戏中,在强者一边冒充裁判一边充任运动员的情况下,没有获胜的希望。

1982年,以色列总理贝京在对议会演讲时脱口而出:“巴勒斯坦人是用两条腿走路的牲畜。”轻蔑之情无以复加。

我承认巴勒斯坦人是弱者,甚至如今所有的穆斯林国家和人民都是国际秩序中的弱者,这样说不单单是为了博取一种廉价的同情或是顾影自怜,更有一种愤怒的鄙夷,一个穆斯林对自己族群萎靡不振的鄙夷!当不久前,我从一个“阿訇”麇集的QQ群中,因为谈论了巴勒斯坦问题而触及了“莫谈国事”的底线被赶出的时候,我就更加认定正是有着这样一批冷酷自私的“大伊玛目、大毛拉、大阿訇”将真主对世人的怜悯、劝诫、博爱、约定——伊斯兰的教义矮化为了束缚穆斯林的种种僵化教条,率领穆斯林向真主的敌人称臣,以伊斯兰的名义阻挠穆斯林的进步,才有今日伊斯兰世界看不到底的衰落。那些窃据清真寺不学无术的“学者们”享受着被收买的优待,因此装聋作哑,而普通穆斯林的命运就这样无人过问了。“可怜者也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应作这样解释:可恨者导致可怜者的灾难命运更加深重。

姐姐

巴勒斯坦女郎

我的情人姐姐

我的命悬一线的姐姐

我那满腹心事都凝结成了内心的冰川

它渴盼着一次痛快淋漓的雪崩啊

纵使将自己埋葬

也情愿

我是伊斯兰病人身上的一个细胞

即使不是癌细胞

也缺失了所有的活力

从生到死

静静地等待老迈命运的嘲弄

也有一种人,每当穆斯林世界遭遇强敌进犯,只有置之死地才能后生时,他们就志愿地充当起新帝国主义的当代传教士,成群结队地纷至沓来,百般指责穆斯林 “太热衷于暴力”,口如悬河地劝化下自由民主的迷魂汤。从说客的有色眼镜后面看去,坚决的抵抗就是冥顽不化的“缺乏理性”,是对民主世界的排斥。只有投降派的策应言行才能令他们眉开眼笑,得到他们的褒奖,那才是具有了开明的“务实精神”,似乎穆斯林世界除了全面倒向西方之外就别无他途。

西方有没有民主?有的,我承认那是一种普遍符合人性的普世价值。穆斯林世界要不要民主?要的。但绝不接受刺刀下护送下闯进门来的“民主大礼”。当那些说客和他们的温和派朋友把“普世价值”与狂轰滥炸的“侵略军”混为一谈的时候,他们就会很自觉地将血淋淋的民众生死视而不见,那是理所当然的民主的代价……那样的“民主”早已堕落为西方石油与军工集团无限贪欲的遮羞布,既是穆斯林的不幸,也是民主的不幸。

My-Future-is-in-my-Hands

所以我爱那些把未来抓在自己手里的孩子

投石诉说着不屈

他击不毁战车

却击中了所有的良心

悲伤的巴勒斯坦蒙面人

你是他的姐姐

也是我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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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7日星期三

【诗歌】悲伤的巴勒斯坦蒙面人

SPEAK-FOR-GAZ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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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然

他们脸上的悲伤,

你们看不见;

他们内心的低泣,

你们听不见。

在F—16制造的震耳欲聋的“声幕”下

恐怖的蜚短流长在齐诵强权的公理

我们这些远东的回回要张开泥土的嘴

独自为你们发声

我们听到了橄榄树下的悲风——

我知道我们将死去

我们没有飞机,没有坦克

只有自己的身体

烈火焚烧掉的不只是我的肉体

还有我的耻辱

当悲伤到了顶点

当绝望越过尽头

就只有坚强装扮起巴勒斯坦女郎的冷艳

啊 孤绝无援的巴勒斯坦女郎

所有情人都起身离去

往日床头的蜜语甜言

都化作今日的冷眼旁观

梦中的巴勒斯坦女郎啊

我的倾诉是那么贫乏

说不出你的美

说不出你的怕

只把我卑微的爱献给你

把我软弱的泪水流在这人世的荒漠

我是你从不知晓的情人

在龙的脚下长大

姐姐

巴勒斯坦女郎

我的情人姐姐

我的命悬一线的姐姐

我那满腹心事都凝结成了内心的冰川

它渴盼着一次痛快淋漓的雪崩啊

纵使将自己埋葬

也情愿

我是伊斯兰病人身上的一个细胞

即使不是癌细胞

也缺失了所有的活力

从生到死

静静地等待老迈命运的嘲弄

所以我爱那些把未来抓在自己手里的孩子

投石诉说着不屈

他击不毁战车

却击中了所有的良心

悲伤的巴勒斯坦蒙面人

你是他的姐姐

也是我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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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制视频 声援苦难中的巴勒斯坦人民!

 

视频名: 《悲伤的巴勒斯坦蒙面人》

制作者:真回安然

日期:2009.1.6

直播地址1:http://www.youtube.com/watch?v=gtqh7R2EhZ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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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4日星期日

入侵即解放;压迫即文明;屠杀即反恐 Opposed to China's racist slander against Musli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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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博客自开办以来就不断有好事者前来下战书,他们的言论虽是匿名发出的,但我却分明看到了大汉族主义的一道道魔影。他们的恐吓是对少数民族言论与思想自由进行压制的一部分,因为这些在网络上满天飞的种族主义文字得到了统治者的默许、纵容。

下面这段对《记住!我是阿拉伯人》的“评论”,首现在天涯论坛国际观察板块上,之后就被人不断搬运到各大穆斯林网站,我的博客也有幸被其光临:

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一群人,在做着这些事情:
分裂
1.他们企图分裂中国
2.他们企图分裂俄罗斯
3.他们企图分裂菲律宾
4.他们企图分裂泰国
5.他们企图分裂格鲁吉亚
6.他们企图分裂塞浦路斯
7.他们已经分裂了埃塞俄比亚
8.他们已经分裂了印度
恐怖袭击
9.他们在英国公交车上杀害无辜的平民
10.他们在印度火车上杀害无辜的平民
11.他们在俄罗斯学校里杀害无辜的平民
12.他们在以色列的咖啡厅里杀害无辜的平民
13.他们在美国杀害了双子楼里无辜的平民
14.他们在西班牙地铁里杀害无辜的平民
15.他们在伊拉克的街头杀害无辜的平民(这还是自己人啊)
16.他们在印尼的巴厘岛杀害无辜的平民
17.他们在约旦,埃及,摩洛哥的公共场所杀害无辜的平民(这也是自己人啊)
内乱
18.他们在法国暴乱,尽管他们拿着政府丰厚的福利
19.他们在德国和卢森堡暴乱,尽管他们也拿着政府丰厚的福利
20.他们在澳大利亚恐吓当地居民
21.他们在韩国叫嚣着把首尔变成火海
22.他们在日本谋划着发动“东京圣战”
23.他们在索马里发动内战
24.他们在也门发动内战
25.他们在波黑发动内战
26.他们在乍得发动内战
27.他们在黎巴嫩发动内战
屠杀
28.他们屠杀百万亚美尼亚人
29.他们屠杀库尔德人(也是自己人)
30.他们屠杀印尼华人
31.他们屠杀苏丹南部的黑人基督教徒
32.清朝年间,他们屠杀2000万汉人
你还对它们抱有幻想?

2009年1月4日 下午9:14

我对这样的东西本来是不屑一顾的,这不过是将过去的反穆斯林宣传进行了一次大集结,是霸权话语的一次歇斯底里罢了。但他们既然送上门来,我也不妨分析一下这些反穆分子,让他们自取其辱。

他们并不指责大民族主义的压迫,只指责小民族的个体反抗;

不指责殖民主义者,只指责投身民族解放的战士;

不指责强国对弱国资源的觊觎与入侵,只指责抵抗组织的游击战;

不指责既得利益阶层对财富的垄断,只指责那些走向街头进行抗议的少数族裔失业青年;

甚至不惜无中生有地编造谎言来栽赃。

这样的反穆斯林宣传让我想起《一九八四》中党的三句著名的脑残口号:

战争即和平;

自由即奴役;

无知即力量

我也学着党的口吻为反穆分子编了三句口号:

入侵即解放;

压迫即文明;

屠杀即反恐

为了政治宣传的需要,某些人已经全无一点是非观念。不但自己不要是非,还以无知为无畏,到处散播这样扭曲到变态的言论,难道要所有人都如你们这般无耻才得意?!

这种抛开矛盾因果,为了谴责而进行的谴责十分疯狂,没有任何正义可言,完全是一向善于颠倒黑白的种族主义者的无聊发泄。

奉劝某些无知青年还是多了解历史真相和具体事件中的个中原委,为众多相隔万里的问题寻找到惟一的替罪羊不仅是一种头脑简单、不善于思考的弱智表现,而且违背公平正义的道德原则。这种完全不用良知思考问题的方法最终伤害的还是你所身处的这个社会,一个无良的社会将在大量毫无责任感的暴民破坏下走向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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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1日星期四

傲慢的诸神(第三部分)Muslim viewpoint read Mumbai attacks

安然/文

2、 是谁干的?

印度内部的多种冲突被如今炒热了的穆斯林问题所遮蔽,借用英国作家、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奈保尔《印度三部曲》中一节章名“孟买剧场”来形容孟买这座国际大都会里多族群、多势能之间的热闹博弈是再恰切不过的。是将“孟买”一词写做天城体字母(现代梵文)的Mumbai还是写做拉丁文的Bombay,不同文化倾向的人都会有不同的选择,汉语的翻译将拥有多张面孔的孟买单一化了。

这座印度的“香港”是在殖民治理下建立起来的城市,移民不仅为它带来了不可或缺的劳动力,也为它带来不同文化间的交汇与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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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印度独立后,孟买成为马哈拉施特拉邦的首府,马邦的本地民族马拉塔人宣称马邦是自己的地方,自然落在马邦境内的孟买也应该成为马拉塔人的孟买,他们自上世纪60年代起就组建了准军事模式的政治运动湿婆军(Army of shiva),起初的攻击对象是针对来自南印度的贫穷移民,不过,其他人也感受到了威胁。

自古,马拉塔民族就因擅于战斗和宣传印度教而著名。但湿婆军显然并不认同作为同教的达利特人(过去的印度教低种姓贱民),甚至不将其看做印度教徒。达利特人也有自己在政治上的代表,他们从美国黑人那里得到启发组建了达利特黑豹党。作为印度教一支的达利特人跟伊斯兰教团体走得很近,因为他们都被排斥在政治中心之外,认为自己的政治、经济利益遭到了忽视,并没能从高速发展的印度经济中获益。

##CONTIN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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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幅著名的电视画面上来思考问题,一个孟买袭击者手上缠着一根代表印度教的红丝线,中国媒体对此大惑不解,其实是缺乏印度知识的表现。印度政府之所以将一场毫无防备的袭击定义为外部敌对势力的攻击,并不证明它的情报能力在袭击之后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而只是它试图掩盖国内矛盾的无奈之举。它不想让这一事件被认为是对十六年前的巴布里清真寺被毁和六年前那场八百多穆斯林平民被印度教极端分子残杀惨剧的报复,连回忆它都不想。与民间激进的印度教团体不同,印度政府是宁要外战也不要内战。

三、新殖民主义

印度得益于那段二百年的殖民历史,在英国殖民统治整个南亚次大陆之前,“印度”这一名词就像统一前的“意大利”和“德意志”一样仅有地理学上的指向意义,而非政治实体的指称。

英国给印度留下了丰厚的政治、经济与文化遗产,不仅是英语使操着不同地方母语的众多民族能够相互交流,而且西方的民主代议制也让一个如同宗教、种姓、阶级拼图一样的国家聚合多样性的力量,让它们为了自己的利益能展开政治的竞逐而不是你死我活的大规模军事对抗,这样的对抗在南亚的历史长河里并不鲜见。

印度的政治家们不应对巴基斯坦的分治耿耿于怀,如果没有英国殖民者对穆斯林的抑制、对印度教徒的偏袒,莫卧尔王朝的后裔们会没落到退居南亚的西北角那片荒凉之地去吗?甚至克什米尔也不会成为问题,正是英国人在1848年将克什米尔“卖给”了查谟土邦的印度教王公,新殖民主义者才有机会从旧殖民主义者手中接受那块号称“东方瑞士”的富饶土地,东方的新殖民主义是以西方为师的。但这也让印度政府能以相对温和的态度面对克什米尔的分离组织,两者之间的争斗是低烈度的,毕竟印度人对光荣的非暴力传统充满了自豪。

走笔至此,偶然在网间看到一首印度12岁女孩为孟买的事所写的诗,标题是“永不沉睡的城,沉睡了”。

越多战役延烧,

越多生命消逝。

战火肆虐着,

枪炮在血处点燃了烈焰,

胜利不属于任何人。

恐怖分子或许会被杀死,

但遗失了爱的空缺却永远无法被抹平,

空荡荡的路,没有一点声响。

孟买,这个从未沉睡的城市,

长眠了,深深的、完完全全的。

这首诗契合了我此时面对这个多难世界的心情,愿一切诸神都安静下了,请倾听那些孩子们的赤子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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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31日星期三

傲慢的诸神(第二部分)Muslim viewpoint read Mumbai attacks

安然/文

二、愤怒的婆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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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时代的历史知识告诉我们,婆罗门教是印度的上古宗教。但没有提及今天印度的国教印度教与之的亲子关系。公元前6世纪,佛法的昌盛曾让婆罗门教趋于没落,直到公元5世纪出现商羯罗这样一位大哲学家进行宗教改革才使印度教重新复兴,为世人诟病最多的种姓制度却得以保留,也成为日后印伊冲突的起因之一种。从古至今,都有大量来自印度教低种姓的“不可接触者”皈依伊斯兰教,愤怒的印度教高种姓阶层将歧视从旧日的贱民转嫁于伊斯兰教身上,将伊斯兰教等同于贱民的宗教。

出于建构印度教国族主义的需要,独立后的印度人将十五至十八世纪的穆斯林统治想象为印度的黑暗中世纪,将伊斯兰教说成是入侵者的宗教,进而从这个简单的前提得出一个惊人的逻辑推断:入侵者的宗教必是仰仗武力传播。这种说法流毒所及,中国也就有人想当然地附会道是伊斯兰教毁灭了西天的佛教。

1、 伊斯兰武力传教问题

伊斯兰教的先知穆罕默德于公元7世纪初在阿拉伯封圣宣教,公元8世纪伊斯兰教即传入印度,到公元15世纪莫卧尔帝国统治印度时,穆斯林在印度次大陆的政治势力达到顶峰,其信仰的宗教被汗王们奉为“国教”。

莫卧尔王朝的宫廷绘画 两位汗王的相见

(莫卧尔王朝时期的宫廷绘画 表现的是两位汗王的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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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奇怪的是自始至终伊斯兰教并未超越印度教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印度国教。按照那种流播甚广的伊斯兰教是“一手持经一手持剑”进行传教的说法观之,强硬的回教徒完全能够运用历史上长期的优势地位迫使印度人皈依自己的神,但察看印度国内几大民族的信仰变迁史,他们确实有过改信行为的发生,却往往是从佛教、耆那教转向了印度教。这包括了印度本土一系列古老民族,她们今天的人口数量级大都在一亿之上,构成了印度人口的主体:泰卢固族原信佛教和耆那教、西孟加拉族原信佛教、泰米尔族原信耆那教……有些民族的名字甚至列于三藏法师的《大唐西域记》中,谓其“邪正兼信”。

至此,所谓佛教在其法轮初转之地的消亡要归因于穆斯林的说法应该是难圆其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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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上的三人是莫卧尔王朝的三位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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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30日星期二

傲慢的诸神(第一部分)Muslim viewpoint read Mumbai attacks

安然/文

孟买的枪声将人们的目光引向南亚次大陆那块古老的土地,据说有着三千年历史的印度教有多达3.3亿位大小神灵,8亿印度教徒平均每三人即可分得一“神”。如此泛神的宗教与认主独一的穆斯林之间在宗教观上必然势同水火,而近代以来随着印度教民族主义的兴起更使二者的关系变得日趋不睦。世界印度教大会(一度是执政党之一)宣称只有赞誉印度教种姓和民族的人才是真正的爱国者,那些拒绝同化于印度教的民族,印度没有他们生存的余地。傲慢的诸神让印度国内一亿穆斯林在国家认同上都变得异常艰难。

印度教女神

(印度教女神)

一、能开口的诸神

就像事先备好了剧本,孟买那头儿一开打,媒体这头儿就如获至宝地从互联网上捕捉到一个之前寂寂无闻的组织“德干圣战者”的声明,声明了无新意:释放在押犯、改变对穆斯林的不公对待……全部信息里有用的只是其中包含的穆斯林因素——对不起,只要事涉穆斯林,任何冲突都可以简化为恐怖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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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现代社会“无冕之王”的媒体在讲述恐怖主义事件时实际上有着预设的判断,并通过后续跟进的不断爆料式报道为民众的想象指路,最终将大众的怀疑定格在事先选定的对象身上。尤其是在中国这样对各种媒介都力图操之于手的国家,各种声音里多有国家主义的调子。在有着一半穆斯林父系血统的奥巴马即将开启新政,在小布什黯然离去之际,出于对穆斯林——这一异己文明的刻骨仇恨(一种古老的文化心理),有些人是不愿意看着“反恐”无可奈何花落去的。而政治家们在找到新的更加合适的“敌人”之前,也不愿意放弃“恐怖的敌人”这张让治下民众深感恐惧的牌。沉睡于恐怖之梦将让人听凭强力的保护并服从它的控制,也将人们的焦虑部分地从真正要命的社会资源的再分配问题上引开。

所以,一切爱国愤青和媒体联合起来,他们脑筋急转弯地想到了穆斯林的新疆,反恐不能停歇,要为它煽风点火,新一轮伊斯兰恐惧症在对穆斯林文明与族群众口铄金的毁谤中彻底爆发啦。

网络之上烽烟遍地,“中华”、“铁血”论坛自不必论,中国穆斯林自己开办的网站、博客上也有小将前来声讨,或者叫“交流”。但交流真的是自由的吗?在我看来交流始终是单向的。他们可以肆意以“极端、恐怖”的话语油彩涂抹伊斯兰的面孔,沉默的穆斯林又何敢对汉文化做出自己的主观评论。在他们的头顶从来都悬挂着一柄“民族团结与分裂”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因言贾祸的国度里,在多数对少数的暴政下,所谓的交流更像一轮又一轮的兴师问罪、反复纠缠的精神折磨,为自己辩白更能激发对手的征服欲;同时,作为文化弱势的一方,穆斯林青年又缺乏从历史与现实中举证的能力,剩下的只有“全面招供”一途了。但除了几个回奸脸谱的人物跟在大汉人屁股后边鹦鹉学舌(他们大概认为鹦鹉说话也属于言论自由的范畴),那些掌控着话语权的诸神们是不能让穆斯林顺服地接受大卫星式的“恐怖”胸章的。

无论是所谓冷静、理性的新闻语言还是愤青们的暴力语言都受着一个冷酷的先验意识形态的支配,他们总是从现实政治的角度窥视一个古老、伟大的文明,他们将伊斯兰教描绘成野蛮、暴力、无法融入现代性的不稳定策源地,以此将盘根错节、诸种势力合谋导致的复杂矛盾单方面推诿于穆斯林,也单方面地隐匿了己方所犯下的殖民侵略、种族压迫等种种不光彩的暴行,正是这些暴行激发了伊斯兰世界的无比义愤,为圣战者的行为涂上了悲壮的殉道色彩。

12 Zakharia - Martyr

要一扫孟买迷雾就必须回到历史中去,我准备以一个穆斯林的视点透视印度这座宗教与种族的博物馆,追本溯源解读袭击案以前发生的故事。在此过程中不要奢望我能够做到“客观平衡”,我将坚守自己的立场。每个人看待这个世界都从自己固有的立场出发,无论他对自己所处的位置是否有着清晰的认识。当一个回族人以汉人的立场发言时他已是汉人。我要做的就是尽量不“斜视”问题,尽量从文化的层面解释穆斯林目前所遇到的尴尬。如果我的文字中能包涵部分的真理与真相已是大快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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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24日星期三

(立此存照)被“修正”的言论

尊敬的中穆管理者们:

赛俩目!

对你们为穆斯林事业所付出的劳动,我深表敬意。最近,我在论坛发言过程中遇到一些问题,一时之间感到很困惑,本来我是准备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但在与一位超版交流后,我决定还是将问题公开提出来,希望论坛方面能在深入调查后做出有效回应,以此消除我在参与论坛讨论时的疑虑,也有利于论坛日后的健康发展。

我发现自己的帖子被经常性地“修枝剪叶”,或是措辞被改换,或是整段话地不翼而飞,这位辛勤的“园丁”十分关照我,力图让我的发言更加像是无刺的玫瑰,更加暗合他心目中的“政治正确”。

可是我却很不领情,因为他的做法让我感觉自己在被歪曲。就像一株盆景,被人按照某一文化上的审美趣味刻意修剪、矫正成那个模样,在有人看来是有“龙钟古态之美”,在这株小小的植物而言却是以一种病态的生长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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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这种紧随其后的 “修正”,我更加怀念过去被删帖与屏蔽的待遇了。因为被修正的言论自由并不是真正的自由,在不知情的善良人们看来却好像是我已经提前享受到了这样难得的“自由”,我的被操控的发言被用来像盆景一样装饰着“天下太平”,我的立场被偷换成了他人所需要的立场。但如果是删帖或屏蔽,起码表明某人的立场与我不同,人们看了他的一贯正确的套话加废话,心中也就大概可以明了鄙人被封杀掉的想法啦。

可是,他们连表明立场的机会也并不留给在下,呜呼!修贴实在是比删帖与屏蔽更其严重之强奸民意呀。

而且,这位仁兄手法高明,竟然让修改后的帖子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超版得知后也无不疑惑(超版原话:版主编辑帖子后会出现编辑痕迹,在技术上是不能消除的)。改贴事件首创于“时事论坛”,再现于“穆青广场”,前者被“旗帜”版主的一封措辞委婉的劝诫短信所认领,而后者至今成迷,到底是谁的权限如此之大竟然达到了可以肆意操纵整个论坛的地步,再或者是论坛存在技术漏洞让网络上的“大内高手”如入无人之境?

中穆人才济济,对新媒体的认识比较清晰,是我一向看好的伊斯兰人自己的言论平台,可是好事多磨,在经历过一次让我倍感痛苦的退出风波后,我不想再鲁莽行事,我等待着兄弟们的答复。

谢谢!

安然

2008-12-24

供查阅(如果它还在的话):http://bbs.2muslim.com/viewthread.php?tid=86744&extra=page%3D1

2008年12月20日星期六

答谢赠书

姐姐,色蓝!

书已领回,当我提着那两大包书,奋力地走在从收发室回家的路上时,心中忽然生出疑问:你是怎样将这二三十斤的东西抱到邮局去的?继而就是寒冬里内心温暖的感动,所有的不快一起冰释。

将这二十九本书一一取出检视,不得不感叹你是知我的。

金吉堂先生的《中国回教史研究》、傅统先先生的《中国回教史》是早期回族学的开山之作,我欲得而不得久矣,奈其皆出版自民国二十年代,难得一见。

西北马通先生的《中国伊斯兰教派与门宦制度史略》与我多次擦肩而过,年少时视此种艰深的学术书为畏途,待至对大西北回族惊心动魄的历史略知一二,充满进一步深入探察的渴望时,却发现书店货架上的书早已不知所踪。

回望历史,元代回回最受统治者重视与礼遇,蒙元政府的行政首脑多从回回人中简拔,在地方政府机构中也设立与蒙古长官平行的回回官位,蒙古对中国的统治离不开回回。那时,回回有自己的语言、自己的文字,阿拉伯文、波斯文尚通行在来到中国的回教徒中。八百年光阴荏苒,老回回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世,回族民间对自身这段历史变得十分隔膜。南开杨志玖先生的《元代回族史稿》正是要以文化与历史之力接续起一个民族的血脉,让后人们抚今追昔,再思未来。这本南开大学出版社在2003年仅仅印制了1500册的名著,过去我也只是听闻而已。今日翻开书来,发现书中附有一章,专讲“海瑞是否回族”,有趣,要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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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INUE##

我在郑州二七广场附近的旅郑清真寺里买到过宁夏吴建伟先生编辑的《回回古文观止》,知道他在古代回族知识分子作品的搜集上用力甚勤,你又寄来了他的《回回旧事类记》,此书似将古代中华典籍中涉及到回回民族的文字完全包罗了!

你寄来了《阿拉伯——伊斯兰文化史》六册让我终于补全这套书,说来汗颜,一个自矜于天方苗裔的人对阿拉伯仍像雾里看花。

上面所举不过寥寥数本,余下赠书中的大部分有关回族文史方面的书,我已不及细夸。其实,最初我是惊喜于群书中夹带着几本汉人的书:《窗外与窗里》(王安忆)、《陆文夫散文》、《新疆词典》(沈苇)、《伶人往事》(章诒和),这四人的笔墨婉约而深沉,尤其是章诒和先生和沈苇,向为我所欣赏,不知你是如何猜中我的心事的?我可以读章诒和所写的马连良往事了,这段时间总是想起这位回教出身的须生泰斗;沈苇是爱新疆的,是爱维吾尔文化的,他的现代柔巴依写作如果在维吾尔文人中间推广开来是能够重新激活一门古老的艺术的,读着他写的二道桥,各个店铺、街巷、食物、人群、清真寺重新变回了我脑海中的画面,他真是熟悉到了“如数家珍”的地步,让我艳羡不已。有时,我会感觉自己在精神层面更亲近汉人,之所以不断书写自己的民族只是因为她如我身背的骨肉,一种情感的负累……如果可能,我愿在竹林间与士族女子说文,在大漠深处的村落里与西域女子娱情,两大文化皆吾魂牵梦绕之情人也。

安然再谢!

2008-12-20

附书目:

1、 《月暗吴天秋雨冷》(考辨余秋雨散文文史差错)

3、《民族宗教论集》

4、《元代回族史稿》

5、《回回旧事类记》

6、《中国回族金石录》

7、《中国回族史》(邱树森)

8、《阿拉伯-伊斯兰文化史》

9、《民族宗教论集》(白寿彝)

10、《回族人物志》(白寿彝)

11、《中国伊斯兰教派与门宦制度史略》(马通)

12、《中国西北伊斯兰教基本特征》(马通)

13、《中国伊斯兰教派门宦溯源》(马通)

14、《穆罕默德传》(<埃及>穆罕默德·胡泽里 宁夏人民)

15、《中国穆斯林朝觐实用手册》

16、《回族穆斯林常用语手册》

17、《中国回教史鉴》(马以愚)

18、《中国回教小史》(白寿彝)

19、《中国回教史》(傅统先)

20、《中国回教史研究》(金吉堂)

21、《新疆词典》(沈苇)

22、《伶人往事》(章诒和)

23《陆文夫散文》

24、《窗外与窗里》(王安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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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9日星期二

吾族众生

图文/安然

吾族名回,传自西方;落叶中土,千载生根。
虽着汉服,虽通汉言;回教子孙,本心不泯。
清真其俗,故国难忘;惟精惟一,笃念真主。

吾居海右,源出西关;高祖已远,奄有九脉。
宰牲佳节,图影记之;归而再览,感慨万端。
安乐艰难,人世种种;举意全美,吾族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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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1月23日星期日

我们不是活死人

安然/文

我本不想言,读过《圣学复苏精义》的“劝善戒恶”篇后却感到不得不言了,因为知而不言者是在放弃一项特定的主命。大约在一千年前安萨里巴巴就告诫过穆斯林社会:倘若劝善戒恶不存在了,放弃了分辨善恶的努力,则会导致圣品失效,宗教颓废,衰败蔓延,迷误横行,无知普及的灾难——“我们曾经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今欲陈说的穆斯林论坛时事板块的乱象,虽处网络一隅,却也是整个穆斯林社会衰败的阴影在其网站之上的笼罩。大量不符合穆斯林价值观的言论充斥版面,像洪水一样冲淡了网站的穆斯林性质,淹没了本就微弱的主人的声音。这样的言论形形色色,或是对穆斯林群体的丑化,进以挑战穆斯林个人的族群认同感;或是在时事热点问题上释放先入为主的错误信息,达到混淆视听,转移视线,误导穆斯林民众的目的。发言者的身份则不外乎两种,一是以穆斯林面目示人,一是以好事之徒的口吻挑衅。他们能够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在论坛中,显露出职业化的特点。这些网络操盘手,江湖人称“五毛党”,朝廷钦命“网络评论员”,不仅分布在各大BBS、热门博客上,看来也早已“打入”穆斯林网站内部,利用穆斯林青年在信仰上的弱化、思想上的无力,在舆论导向问题上轻易发动了一场静悄悄的同化战争。他们的众声喧哗,我们的沉默无奈,正在让穆斯林网站与大众网络之间削平差异,完成低俗的同质化、亢奋的娱乐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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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中确实存在着“内鬼”。而且高明的内鬼有着人的画皮,不肯立时现形。你若质疑他们,他们会还以“歹猜”之辞,这一招“神龙摆尾”也往往能使大多数穆斯林变得哑口无言,真可谓是以穆斯林之道还治穆斯林之身。我们穆斯林对自己的宗教长期失于研讨,对日常的观念停留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一知半解上,才让敌人能够有机可乘。安拉从没有剥夺人心确认善、否定恶的能力,他也从未令穆斯林成为不能用脑的愚民,分辨善恶不仅源于人性的本能,而且真主将之与礼拜、天课相提并论。“如果我使那些人在大地上成功,他们将谨守拜功,完纳天课,劝善戒恶。”(22:41)也有一种以新思想相标榜者用“言论自由、应该包容不同观点”为自己辩护。言论自由是自由主义的重要原则,但那些人却未必是自由主义的信徒,他们也未必允许我们拥有言论自由的独立。他们热衷转贴的体现官方民族主义意志的帖子就是在信息控制的潜规则扶持下占领中文网络的,散发着五千年一以贯之的惟我独尊的陈腐恶臭。遇到新疆出事,他们就说维吾尔人“杀回灭汉”;遇到拉萨闹事,他们又说藏人要“杀回赶汉”,可怜一个“回”字被玩弄于他人股掌之间,成为种族政治的一枚无辜棋子。

穆斯林应该吸纳全人类创造的各类思想成果,包括“言论自由”在内的自由主义理论体系。我们当然应该拥护自由主义的到来,因为自由主义的民族观认为国家的正当职责就是在其国界内保护和促进民族文化和各民族语言的繁荣,这对穆斯林在中国争取少数应有的权利显然是一件好事。但言论的自由度注定要受到这个社会内部公认的道德伦理的制约,具体到穆斯林网站,就应在其内部建立起一套以伊斯兰伦理为基础的论坛管理制度,让网站尽可能地发出伊斯兰的真实声音。

对于那些以“污水”灌穆斯林论坛的人,请用你的口舌、键盘与之战斗。这是信仰的一种。有人请教圣门弟子侯宰法(愿安拉喜之,先知曾将有关伪信士的学问专归于他)何谓活人中的死人?侯宰法说:就是不用手、口舌、心灵制止罪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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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1月9日星期日

马兰的《情感世界》

文/安然

山西长治的马兰先生是一位很爱回族的回族作家。这是一个容易招致反对的说法,有人会不服气地抗议:“有不爱回族的回族作家吗?”有的,在一个政治上无权、经济上落后、文化上受猜忌抑制的边缘族群中,出现这样的离心现象并不罕见。当一个人在他的写作生涯中几乎从不提及自己的民族身份,毕其一生未写过回族的一事一文,对自己出身的母族的历史与文化充满无知时,他对回族能爱得起来吗?回族一词除了暗示一种生物学意义上的血统外,更具实质意义的是其在历史的风刀霜剑侵袭下日渐褪色的穆斯林文化属性。从这个意义上讲,回族一词在这个时代被滥用了,真正的回族作家并不多,其中马兰的写作以极具民族风骨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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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88年到2008年,马兰出版的长篇小说、散文集、诗集、报告文学、民族专论等各类作品共计十种,像《风雨回回情》、《飘扬的绿旗》这样倾注了作者的忧伤与骄傲的书名能让人的脑海间猛然浮现出那个民族的悲壮身影与历史画卷。当其他人还将回族话题视作禁区时,马兰就从他的清真三道营走出来,奔赴回民的黄土高原、洱海之畔的大理国,以他的笔续写这个民族曾经中断的记忆与血脉,直面她的落寞与困惑,以浓浓的民族情结与使命感为回族人鼓与呼。

一个作家的写作风格不可避免地受到生长的地域文化的影响与局限。生在帝乡的张承志的作品以其深厚的学养散发出一种馥郁华丽的贵族气,根在西海固的石舒清所写的小说有一种迎面而来的乡土气,而马兰的情感与姿态则本真地来自民间。他自命名士,却一身布衣;他孤傲不群,却也时常流露出怀才不遇的伤感。他像一只飞在荆棘丛中的无脚鸟,无法飞得像张承志那么高,也无法像石舒清那样把自己低到泥土里从而真正参透了那一方民众的心事,他只能一直飞下去,唱着血歌,也伤了自己的羽毛。回族人的面貌千差万别,几乎无法概况,共通的只有念兹在兹的伊斯兰。

在马兰的新散文集《情感世界》中有这么一段记游:


“我喜欢并迷恋异地的土语方音。云南话,乐感很强,尤其是那加重语气的‘噢’和应答的‘嗯’,音节拖长配之以表情,无拘无束。那时,尚不谙二十三年前发生在这古镇中的刀光剑影。予我印象深刻的是小镇中毫无规则的自由贸易摊点,可谓星罗棋布。巷道交错,青瓦白墙。在清真寺做完宵礼拜,兴之所至沿细巷转悠,爱戴编制精美之窄檐草帽的男女们捉对儿闲逛纳凉。我自顾玩赏老街的石板路及路旁低矮的小阁楼,年代久远的雕木门窗。各色小店,在夜色中亮着光线昏暗的灯,电视机和卡拉OK则以强劲的现代派风格送人以别样情怀。”(《盘溪之行》)


这样一段如画的边城风景写真出自一位给人留下刚硬印象的回族作家之手,有些出乎我的意外,希望一直在路上的马兰先生能有更多好风景可赏,能有更多好心情在怀。

malan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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